方萧月深吸一口气,朝他,以及在场所有男人,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庄青岩眼底微光亮起,脱口而出:“诺——”
“这里不安全,出去再说。”桑予诺当即打断,弯腰拾起地毯上的刺刃与定位器,拧回笔帽,收进衣兜。
四人带着无人机群撤离红杉林,驱车直奔圣何塞机场。
一离开电磁干扰区,桑予诺便将手机储存卡插入新购设备,将录制好的视频与早已拟定的举报邮件,一并发送至fbi旧金山湾区外勤办事处的官方邮箱。
紧接着,他用新注册的小号,将视频上传至tiktok。
不过数小时,这视频以恐怖的几何级数在网络爆裂式传播,从一个平台席卷到另一个平台,从一个国家蔓延至诸多国家。人们只有在此刻,才真正感受到“地球村”的含义——流言与真相在光纤中同速狂奔。
当舆论在网上全面引爆,网民尖叫、猜测、报警之际,闻讯赶至红杉林的警方,看到的却是别墅内外横七竖八昏迷的us公司雇员。
医生、摄影师、采访主持人、荷枪实弹的保安,无一幸免。
精神控制药剂、拍摄设备、写满虎狼之词的台本、火药味犹存的弹孔……全是铁证。
还有个勉强算得上us高层的部门总监霍莉。
但以视频和邮件报案的当事人,却消失了。
现场有多人进出的新鲜痕迹。昏迷者所中麻醉弹,从发射角度判断,疑似来自不止一台小型无人机。警方推测受害者已被某个未知势力营救。
当这些内部画面被闻风而动的记者捕捉、流传上网,又很快遭遇“404 not found”后,网上沸反盈天的阴谋论与激烈碰撞的观点,几乎将平台自带的翻译器干到冒烟。
us与飞曜的股价都在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中剧烈波动。唯有狂吃流量的社交媒体平台ceo,嘴角在财报数据后悄然上扬。
趁着舆论尚未完全发酵,湾流g700已取得起飞许可,翱翔在返回海市的万米高空。
机上餐厅,空乘端来刚烹制好的粤菜,并对饿得前胸贴后背的方萧月与郭鸣翊转达:“庄总吩咐,二位请先用,不必等他们。”
郭鸣翊吃得心不在焉,不时扭头向后张望。
餐厅后方是娱乐区,长条沙发与真皮躺椅对着电视柜。之后是工作区,椭圆形会议桌上摆放着电脑终端。再往后,是带卫生间的主卧套房,通往卧室的隔舱门已然紧闭。
他伸长脖子眺望隔舱门,隐约听见里头似有动静,担忧地皱眉:“这两个……在里面该不会干起来吧?”
“干什么?”
“干架啊!”
方萧月嗤笑,夹起一块黑椒牛肉塞进他嘴里:“吃你的吧。就算真打起来,我们斯诺也吃不了亏。”
卧室内。
庄青岩将人拽进来,反手锁门,二话不说,伸臂将人死死拥进怀里。
桑予诺浑身僵硬,随即开始剧烈挣扎:“放手!谁准你抱了?松手!”
庄青岩任他又骂又咬,小腿被踢出淤青也不松劲,只是用尽全身力气将人锁在怀中,像濒死者抓住浮木,忏悔者拥抱刑架。
桑予诺挣扎到力竭,也没能挣脱这铁箍般的怀抱。心底积压的怒与恨,随着力气的流逝,渐渐泄了大半。他喘着气,声音沙哑:“想起来了?这次是多少?”
“全部。”庄青岩低声回答,听见他喉间溢出的冷笑,又连忙补充,“真的是全部!不信你随便问。”
桑予诺问:“第一次请我吃的是什么冰淇淋?你说过什么?”
庄青岩答:“沙棘冰淇淋。保温盒里冰块不够,有点化了,你看着没什么兴趣。我说……‘第一口你吃,好吃都归你,不好吃就给我’。于是你舔了一口,说酸。其实我也嫌它酸,但话都放出来了,咬着牙也要吃完。”
桑予诺语带凉意,轻哂一声:“所以在苏木尔医院,我给你喂粥时,有没有骗你?”
“没有。”从重逢至今的每句对话,每个眼神,庄青岩都反复回忆过,比刀刃在骨头上刻下的痕迹还清晰,“是我不识好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