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意见。我不需要了。”对面换了人,是庄青岩本人的声音,更冷,也更沉,“我太太说,你们品味真差,卡居然还用pvc材质。”
方萧月愣了两秒。第一秒意识到“我太太”是斯诺,第二秒朝车顶棚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她若无其事地说:“好的,您的反馈我一定提交。另外提醒您,由于美国运通业务调整,我行已停止受理国内版百夫长黑金卡的新申请,但已有卡片可正常使用。一旦注销,将无法再次申请。请问您确认要注销吗?”
这是实话。工行确已停发该卡。这能掐灭庄青岩日后再次申请的念头,避免新业务流向真正的客户经理,对不上旧账。
“注销。”
“请提供您的永久居留身份证号、卡号及密码。”方萧月看着暗号表上桑予诺的备注:向目标要卡号和密码。
庄青岩自然想不起来。
而这张根本不存在的卡的卡号和密码,他身边也不可能有人知道。
这给了桑予诺自由发挥的空间。他随口报出一长串数字,以及六位密码,然后对庄青岩低声解释:“我用过三年,记熟了。”
方萧月在那头装模作样地敲键盘,手指抬得老高,敲出明显的响声。然后宣布:“尊贵的用户,您的百夫长黑金卡已成功注销。请问您是否需要了解我行的私人银行卡服务?”
当然,后一句是为了烦他。烦到他连回访都不想接——让他觉得,回访除了评分,还可能继续推销。
斯诺的逻辑从来丝丝入扣,尽量堵住能想到的所有漏洞。
果然,庄青岩答:“不需要,再见。”又补一句,“还有,不必回访,我没空评分。”
方萧月假装噎了一下,语气依旧完美:“好的,祝您生活愉快。”
通话结束。她猛吸一大口气,长长吐出:“喂哟!安全着陆。我就怕自己打磕巴……”
郭鸣翊还有点担心:“万一真正的银行客服再三打他手机呢?他要是多心,肯定会发现蹊跷。要不这样,我给他手机设个自动拦截,屏蔽所有工行号码,但不显示在‘黑名单’里。”
“怎么设,你能拿到他手机?”
“有斯诺在啊。趁目标睡熟,拿他手机,临时开放一个远程权限给我就行,很快。”
方萧月听见“目标睡熟”这四个字,想到熟睡的目标身边躺着谁,整张脸都皱了起来,心疼地骂骂咧咧:“我们斯诺对自己的床有洁癖,这一晚一晚的可怎么睡……好气啊,便宜这个庄串串了!”
郭鸣翊也很不爽,但没辙,八亿计划要紧。他劝方萧月:“往好处想,斯诺说,怀疑那瓶舍曲林是庄青岩失忆前吃的。他要是长期嗑抗抑郁药,恐怕很难硬得起来。”
方萧月听了,这才有点解恨:“该!我支持斯诺卷款跑路前把他给日了!”
郭鸣翊单手捂脸:“……姐,直男面前不兴说这个。”
方萧月把这个插曲当笑话,在签约洽谈会后,无人的测试室里对桑予诺说。
桑予诺听得嘴角微微抽搐,边应和地笑,边暗自吐槽:几乎不断顿地吃着药呢,还各种想亲他,抵着他,看他的眼神能擦出火……若是没有这药镇着,还不得上天。
结果下一秒,烟雾报警与冰凉水柱从天而降,报复似的将方萧月淋成个落汤鸡,害她失足摔倒,衣衫尽毁,险些受伤。
桑予诺请场务送她去更衣时,还不知假火警的罪魁祸首是谁。
待到他转交庄青岩的赔偿金,顺道将这事儿也告知方萧月,并定性为“幼稚鬼的嫉妒心作祟”,把她气得一边收钱,一边骂爹。
但她再气也没忘了自己来图国工作的初衷,把在国投公司打听到的消息一一告知,从而指引众人将怀疑的目光聚焦在副总玉素甫身上。
与此同时,林檎调查车行,发现逃走的技术主管和被开除的廖伟之间,关联了一家海外空壳公司。桑予诺立刻敏锐地意识到,这家公司的背后或许有车祸凶手的影子,盯住了廖伟,就是盯住了玉素甫。
果然,郭鸣翊跟踪发现,廖伟和玉素甫的手下通过线上秘密联系。
“能收集到证据吗?”在庄青岩因牛奶中的药物沉睡之际,桑予诺联系郭鸣翊。
郭鸣翊想了想,答:“如果有机会接触到廖伟的手机,安装一个带监控功能的app,只要手机不关机,就能24小时录下他周围的声音,以及他对外的所有通话。”
这就得轮到方萧月出手了。在路边的停车点,她假装自己的手机落在出租车上,焦急地向等车的廖伟借手机给司机打电话,廖伟被她姣好的容貌吸引,毫不设防地将手机递给了她。
方萧月用廖伟的手机拨打了郭鸣翊的号码,并在结束通话后,在郭鸣翊发来的垃圾短信中,点进了一个不明链接。
于是,某个能自动激活麦克风、录制周围声音的app,经由这个木马链接远程植入,伪装成寻常软件的图标,潜伏在廖伟的手机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