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凌光其实也觉得匪夷所思。他想了想,解释道:“当时庄总失忆,对所有人都心存戒备。相比我们这些不知根底的下属,至少和桑先生之间还有一张验证过的结婚证,能证明关系。庄总下意识选择相信他,这能理解。
“但庄总也没盲目全信。他让林助查过结婚日期——那年八月八日到十二日,庄总的确在拉斯维加斯。从拍卖会买下的蓝钻对戒,也一直在桑先生手里。
“还有,庄总曾给过桑先生一张他名下的工行黑金卡作家用。我们当场打过工行贵宾专线,证实了卡的存在。后来庄总把卡销了,改成直接往桑先生的离岸账户打钱,因为之前他闹脾气停过卡,让桑先生难堪……现在为了缓和关系,这么做也合理。
“至于其他隐婚的痕迹,庄总如果下令深查,肯定还能找到。但庄总没让我们再查,我们也就没再多事——”许凌光清了清嗓子,语气诚恳,“雷医生,我说句实在话,既然证是真的,两人又天天住一块儿,生米煮成熟饭了,具体怎么结的婚,还重要吗?”
fons听着,一双眉毛皱起又松开,松开又蹙起:“可我还是觉得不对劲。”
cyan固然和大多数亲戚不亲,性子独,姑父姑母这几年也忙于试管、生产、育儿,可能疏于和长子沟通……但至少,cyan一直和他有联系。两人就算称不上无话不谈,也算聊得来。结婚这么大的事,真能对他瞒得滴水不漏?
他仔细回想cyan失忆前的言行举止,依然找不出任何与“恋爱”“婚姻”相关的蛛丝马迹。
一个从未流露过情爱迹象的公众人物,面对结婚这种大事,不向任何亲近可信之人透露半分,隐婚整整三年而外界无人知晓——这可能性有多大?
而一个魅力惊人、处心积虑的爱情骗子,选中超级富豪为目标,趁其失忆趁虚而入,侵占情感空间、转移对方财产,为此不惜游走于刀尖之上——这可能性,又有多大?
fons目光渐深,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许助理,”他问,“那位桑先生,对你们讲过他和cyan的过去,或者恋爱经历吗?”
许凌光摇头:“这我不清楚。也许林助他们听过?这几天我一直在车祸现场,按庄总的吩咐找一本散落的日记本。”
“日记本?”
“嗯,手写的,俄文。”
“但据我所知,cyan不懂俄文。”
“桑先生懂啊。他是学语言学的,精通好几门外语。那本子估计是他的,遗落在庄总车上,车祸时和药瓶一起掉出去了。”
“……你找到了吗?”
“找到一部分。庄总吩咐,但凡找到一点就立刻给他。我交过两次了。对了,今天最后找到的几页残篇,我还没给庄总。接下来连下三天雨,没找着的那些,估计也泡烂了。”
fons伸出手:“我能看看吗?”
许凌光再次摇头:“庄总特意叮嘱过,纸上的内容不能外泄。之前给我看样例时,都打了马赛克。”
“样例?”
“嗯,最早把车子吊上来时,庄总自己在车厢里先发现了几张,然后就特别上心,吩咐我蹲在现场尽量找。”
fons越听,越觉这东西关键。他倾身向前,压低声音:“我也不懂俄文。就看一眼,确认是不是cyan的笔迹。万一他以前学过俄文,失忆后忘了呢?万一他在日记里记录了自己的病情呢?如果这是他写的,我会亲自向他要阅读许可。”
许凌光面露犹豫。
fons又补了一句,语气郑重:“你知道他请我过来,是因为病情有变化吧?对医生来说,这很重要。”
“……好吧,就看一眼。”许凌光很是勉强,“但我会把这事告诉庄总。”
“没问题。”fons说着,接过他从公文包里取出的证物袋,隔着透明薄膜仔细端详。
就在这时,客厅外传来脚步声,叶尔肯的声音响起:“庄总,桑先生,下午好!”
就在许凌光闻声抬眼的刹那,fons极快地将手机摄像头对准证物袋,按下了快门。随后迅速将手机塞回口袋,动作流畅自然。
许凌光起身,顺势从fons手中拿回证物袋,装进公文包,迎向走进来的两人,将包递给庄青岩:“庄总,任务完成了。”
庄青岩接过,赞许地点头:“做得很好。这个月有额外奖金。”
许凌光顿时眉开眼笑:“谢谢庄总!谢谢桑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