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1 / 2)

庄青岩以为是信仰冲突。

——很久以后他才知道,是因为男性进这座教堂必须脱帽,而他头上还缠着绷带,桑予诺不想让他在众目睽睽之下暴露伤势,引游客侧目。

他们还去了公园东侧的国家乐器博物馆。绿顶红木屋的俄式建筑,外墙爬满时光的痕迹。

庄青岩隐隐感觉,桑予诺那复古、怀旧的喜好里,似是藏着一些对失去的遗憾。这种回首惘然的气息,也融为了他厌世颜的一部分,令人触及时会生出凛然的痛惜。

好在,这股低回的情绪,被绿巴扎的热闹与烟火气冲淡了许多。

正午阳光正好,晒干了桑予诺潮湿的心绪,把他晒成一只毛茸茸的大松鼠,一头钻进这座“粗野主义”风格的巨型市场,投身果实琳琅满目的森林。

他连语气都轻快明亮起来。

“快来看,这——么多品种!”他朝庄青岩招手,眼睛亮晶晶的,“水果,坚果,还有形形色色的蜜饯……我们挑些买吧!”

苹果、樱桃、蓝莓、树莓、桑椹……堆成了座座小山。各色坚果、蜜饯与香料,五光十色地拼入木方格,从二楼看下去,无数摊位就像一片片彩色马赛克岛屿,漂浮在涌动的人潮中。酥皮烤包子与馕饼的香味四处飘荡,洋溢着浓浓的中亚风情。

两人买了几样当地特色的蜜饯与奶酪,都由庄青岩拎着。桑予诺又停在鲜榨果汁摊前,等着他的石榴汁和番石榴汁。

图国种族众多,语言各异,但俄语基本通用。一位热情的东干大叔主动问他们是否需要翻译,桑予诺用俄语笑着道谢,说自己能听懂。

榨汁的维吾尔大娘一边忙活,一边好奇地打量了几眼桑予诺身边那个沉默高大、只管拎袋的男人,用带着口音的俄语问:“小伙子,这你哥?”

桑予诺笑笑:“你看我们长得像吗?”

大娘又瞅了瞅:“不像……但肯定关系很好,是朋友?”

“不,”桑予诺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却很清晰,“是男朋友。”

旁边摊位上的哈族小青年脸色微变,低声嘀咕了句什么,听不真切,但绝对不是好话。

大娘听清了,转脸瞪他:“叽咕什么呢?我们年轻那会儿,社会风气比现在开放多了!现在倒好,越活越回去。听说今年国会还要出什么修正案,把宣传‘非传统’关系的都抓起来关……真是,男男女女,自己乐意在一起,碍着谁了!”

小青年在体型和气势上都不是大娘的对手,悻悻闭了嘴,低头继续搅他的马奶发酵饮料。

桑予诺接过鲜榨果汁,对大娘真诚地说:“谢谢。”

大娘豪爽地拍了拍摊子上又长又大的西瓜:“我看到你们戴对戒啦!好日子将近了,对吧,”她努力蹦出个汉语词汇,“结婚?”

庄青岩沉默地听了许久,终于捕捉到一个熟悉的词,下意识看向桑予诺:“她刚说什么?”

“大娘问我们什么关系,”桑予诺抿了抿嘴,还是如实说了,“我说是男朋友。她注意到我们手上的戒指了。”

庄青岩眼底倏地亮起一簇光,朝大娘投去赞赏的一瞥,随即转向桑予诺,声音低沉:“男朋友……可以牵你的手吗?”

他没有等一个明确的“可以”。在问出口时,他已迅速将购物袋归拢到一只手上,另一只手不由分说地握住了桑予诺的手。

他将戒指特意戴在桑予诺的左手。这样,当他用右手紧握对方时,金属戒托会在相扣的指缝间亲密地摩挲。

桑予诺有些不习惯地轻轻挣了挣,没挣脱,便不再动作。

庄青岩嘴角扬起笑意,手指悄悄捏了捏他的掌心。桑予诺绷着脸:“你打算用哪只手拿果汁?”

“另一杯放袋里,我一起拎着。我可以喝你手上的这杯吗?”

真礼貌。一点也不“庄总”。

但又咄咄逼人,得寸进尺,这很“庄总”。

桑予诺说:“不行。”但他买的是超大杯,自己一口气喝掉半杯石榴汁后,实在喝不下了,犹豫片刻,还是将吸管朝庄青岩嘴边凑了凑,“……剩下的归你。”

庄青岩就着他的手,叼住吸管,慢条斯理地喝完,目光却一直落在他脸上。

桑予诺举得手臂发酸,终于能将空杯丢进垃圾桶。右手解放了,被牢牢牵住的左手,却始终无法抽离。

庄青岩握得太紧,仿佛力道稍松,身边新得的男友就要飞走。

被叫“老公”和“男朋友”,是两种不同的喜悦。他心里能模糊地分辨,却难以用语言形容。

此刻,在他相对贫瘠的文学储备里,陡然浮现出加缪的句子:“我们终于要开始生活了。所谓生活,意思是:去爱,去创造,最终一起燃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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