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予诺和林檎也跟着走进来。
落座后,庄青岩言简意赅:“这是从一辆出事的迈巴赫上拆下来的。之前有鉴证师查过,只找到通用故障码,但我怀疑有人事先植入了恶意程序,导致转向失控。想请你看看。”
陈工二话不说,从背包里取出高性能工程笔记本电脑、芯片编程器、便携式示波器,还有一个布满指示灯的汽车诊断接口,模样像个复杂的游戏手柄。他将这些工具在桌上一一摆开。
接着他打开手提设备箱,里面各种精密螺丝刀、探针、连接线、备用芯片、焊接工具等,分门别类,井然有序。
庄青岩一看这专业架势,就知道这是真正干活的人。
“我先做物理提取和完整镜像备份,大概一两个钟头。”陈工熟练地从eps模块中拆出芯片,接入编程器的探针座,“然后是静态分析,和正常版本做比对——这个您放心,原厂的代码结构我熟。如果模块的非易失缓存里,还留着事故当时的瞬间数据流,就接着做动态数据分析。等找到被篡改的代码段,才能逆向出那恶意软件的完整逻辑。”
“全程要多久?”庄青岩问。
“不好说,看复杂程度。快则半天一天,慢可能要几天。”
林檎出言提醒:“警方早上联系了,想取回eps模块做事故鉴定。”
陈工不以为意地点头:“等我备份完,物理原件可以还给他们。真正关键的东西,”他指了指自己的电脑,“是数据的‘灵魂’,在这儿。”
庄青岩想了想,要求道:“做两份完全相同的备份。一份你继续分析,另一份存入加密硬盘,单独保管,以备不时之需。”
“庄总是懂行的明白人。”陈工摆摆手,不再多话,埋头干起活来。
林檎早已架好录像机,全程记录取证过程。
庄青岩旁观片刻,离开前交代:“有任何需要,直接跟我这位助理提。在你得出结论之前,他会一直在这里。”
两小时后,镜像备份完成。
林檎将恢复原状的eps模块收好,出房门来到大厅:“庄总,最关键的法律取证步骤我们已经完成了。就算现在归还原件,也不影响后续对数据的分析和事故性质的最终认定。”
庄青岩这才颔首:“你留在这里,陪着陈工。我亲自去一趟车辆司法鉴定中心。”
林檎有些不放心:“您亲自去?万一幕后的人……而且语言也不通。”
“有保镖,”庄青岩侧头看了一眼身旁的桑予诺,“还有翻译。光天化日之下,他们还没那个胆子。再说,”他语气微冷,“我倒盼着有人跳出来,正好露出马脚。”
他转而问桑予诺:“你担心安全问题吗?”
桑予诺正在戴手套,完成出门前的最后配饰。薄而贴的黑色皮革手套,清晰勾勒出指掌的轮廓,有种冷肃的诱惑。
他神色平静:“如果我们现在出发,回来时经过一条林荫大道,正好能赶上很美的黄昏。”
庄青岩笑了,手臂自然而然地揽上桑予诺的肩,对林檎露出一个略带骄傲的表情。
林檎瞬间读懂了老板那抹笑容的意味:看,我的人,多带劲。
当然,庄总不会说得这么直白,但那份炫耀的核心如出一辙。
庄总喜欢刺激,从不畏避风险。林檎初识桑予诺时,还疑惑过老板的品味是否突变。如今稍作了解,他才发觉,这位桑先生也绝非温吞水。
水滴石穿。一张质地平滑的硬纸片,在高速旋转时,甚至能切开金属。
林檎将模块盒子递给庄青岩:“庄总,桑先生,车已经备好了。”
这一趟行程很顺利。
图国官方机构多以俄语交流,对此桑予诺几乎达到母语水平,翻译起来游刃有余。
接待他们的除了鉴定中心负责人,还有交警局、市政府的人员,几方沟通顺畅,对方一再表示会彻底调查这起事故。
庄青岩留了个心眼,没提备份的事,只说请了本地鉴证师看过,结果存疑,希望官方能派出更专业的技术人员复核。
对于市政府方面“何时能开启项目洽谈”的委婉催促,他表示自己伤势已无大碍,待交警局的正式鉴定结果出来后,项目便可继续推进。
回程的车上,桑予诺问:“不告诉他们备份的事,是在怀疑什么吗?”
挡板缓缓升起,隔绝了前后车厢。庄青岩放松身体向后靠去,肩膀轻轻挨着身旁的人。
车厢随着行驶微微晃动,两人的衣料在静谧中暧昧地摩挲。
“我怀疑一切。”庄青岩直言不讳,“飞曜董事会、美国us公司、本地势力,还有……我身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