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漪抚上自己的肚子,神色带着悲哀。
同样都是单原的孩子,可那个孩子生来就可以得到所有人的爱,而这个孩子,只能被她不见光地生下来,抚养长大。
她确实自私,用一个孩子的一生,来满足自己的私欲。
可除此之外,她实在想不到能留住单原与她相爱过的证据。
眼见着他们一家渐行渐远,阿漪才垂下眼帘道:我们走吧。
琳琅无声叹了口气,没说什么。
单府众人回了家中后,单百万特地问了一声:你今日可否要进宫?
单原怔了一瞬,旋即才明白单百万的意思。
她摇头道:不必了,以后不会再见了,进宫又能如何?
闻言,单百万只是嗯了一声:你自己想清楚就好。
单原没有说话,只是回了自己的院子。
想念阿漪的每个夜晚都很难熬,至少单原是这么认为的。
她总会在辗转反侧的时候,想到他们的过往种种,也只有这个时候她才会意识到,自己对阿漪的记忆竟然如此深重,甚至连阿漪当时说了什么,她全都记得。
单原睁开眼,看着床帏,最终还是选择起身,写了一封书信。
给阿漪的。
待她离开边关后,这封书信就会让人送到阿漪的手中。
蜡烛一夜未灭,直到天蒙蒙亮,才终于烧到了底。
单原将信放进信件中,找了个木匣,放入其中。
这两日他们就要离开了,这封信,先交给琳琅吧。
单原收拾了东西,一夜未眠,却精神十足。
她上朝商议国事后,便离开了金銮殿。
一路上有不少大臣走到她身侧,感慨她的选择。
他们到底是没有单原的魄力的。
将京城的所有放下,然后前往边关,每一步都需要极大的勇气。
平心而论,他们的确是比不得单原的。
单原只是笑着,与他们寒暄几句就离开了。
几个同僚站在一起,看着单原的背影,低声道:你们觉得,陛下会留住她吗?
若是能留住的话早就留住了,何必等到现在?
也是造化弄人。
单原寻到了后宫,到了阿漪现在所住的寝殿。
这会儿她还没有回来,琳琅守着宫门。
看见单原的时候,她面上露出几分惊诧,但很快就冷静下来。
不论如何,单原都肯定不是来反悔赴任边关的。
单大人有什么事?
单原早已习惯了她的冷漠,只将自己带来的木匣递给琳琅:待我离开后,将里面的东西交给陛下。
琳琅盯着木匣看了几眼,到底还是接了过来,语气冷冷:你既然已经选择了离开,就莫要再给陛下希望了。
放心,自然不是挽留陛下的东西。
单原垂下眼帘:我走了。
琳琅纠结了一会儿,还是别扭道:一路顺风。
单原笑了笑,嗯了一声。
时间停停走走,终于还是到了单原要离京的这天。
所有人都无法理解单原的想法,于他们而言,她是探花郎,是女皇心尖上的人,不管如何,她之后肯定是不会过得太差的。
只要她愿意留在京城,往后的日子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可她选择赴任边关。
朝堂官员不解她的做法,百姓却将她的付出称颂。
李云跟着单原前往边关。
要离京的这天,魏家兄妹也来了,见了单原一面。
往后还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再见了。魏晗烨如今称官,与单原乃是同僚。
单原笑了笑,不论如何,书信往来总是有的。
魏晗烨笑着点点头。
单原与他们简单说了几句,就抬头看向人群。
没有那张熟悉的脸。
阿漪没来。
说不上来的失落充斥着胸膛,但很快就被单原给压了下去。
她反复告诉自己,这是好事一桩。
无人在意的角落,一个挺着大肚子的妇人望着单原的方向,她身后是琳琅。
陛下,我们回去吧,您现在身子不适,不宜在外久留。
阿漪嗯了一声,目光还是依依不舍地看着那人。
单原可以跟所有人有说有笑地道别,唯独不能跟自己说上三两句话,她实在不甘,却又无能为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