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这话在魏晗烨听来,却不是什么好话。
他横眉冷对:你这是咒我死?
啊?店小二也懵了,旋即连忙腰头道,不是不是,大人明鉴啊,小的绝对不是这个意思!
狱卒听着,险些要笑出来。
但是想到魏晗烨的性子,还是忍住了,只冷着脸给他开脱:行了行了,怎么说话的!不会说话就快滚,做你的饭去!
店小二哭丧着一张脸离开了。
不多时,一个看守单家的捕快就跑了进来:大人,那群人里头有个发了高热的,单女郎叫我来寻您过去。
单家现在身子最差的无非就是姜淑云。
魏晗烨也是见过姜淑云的,对她的印象还算不错,是个明事理又有手段的妇人。
他点点头道:我知道了,这就过去。
刚想出去的时候,魏晗烨又似是想到了什么,对着店小二问道:你们这山里可有什么草药?
闻言,店小二也知道他要拿来做什么,点头道:自然是有的,大人若是需要的话,小的这就去摘。
你去吧。
魏晗烨一走,店小二就嘀咕道:对这犯人这么好做什么?
狱卒在一边幽幽提醒道:不该你问的,你就不要问。
他突然出声,倒是将店小二给吓了一跳。
店小二连忙尴尬笑笑:小的明白,小的不问了。
狱卒冷哼一声,转身离开了。
他们当官的都是有些脾气的,店小二也明白,所以不再多嘴,连忙去寻魏晗烨要的草药。
外头。
单原正拍着姜淑云的后背,语气担忧:娘,您现在好些了没?
方才下人说姜淑云浑身烧得有些烫,摸了才发现是发了高热。
现在又突然呕吐起来,症状越来越严重,让众人的心都悬在了喉咙。
流放的路可不是好走的,病死在路上的不计其数,单原自然也知晓这个道理。
可是没人愿意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亲人闭眼。
姜淑云还是觉得浑身不利索,也知道她的存在无非就是浪费水粮,她看着单原,声音颤抖:娘娘只怕是撑不住,单原,若真到了那个时候,就将我丢下吧。
她自己的身体,她自己清楚。
现在就连说话都耗费了极大的力气,别说是走路了,便是有张床放着,要她躺下都费劲。
娘,您别说这种话!我们都会好好的,我们都会活下去的。
单原握着姜淑云越来越凉的手,心也跟着冷了下去。
姜淑云只是笑着点头,眼里却一片死寂。
她能感觉自己的寿数也就差不多到这里了。
单百万没过来,他一直在人群前端。
如今整个单府大乱,最是需要领头的。
所以单百万不能回头,也不能垮下。
姜淑云与他成婚许多年,两人相爱非常。
可现在,姜淑云重病,他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帮不上一点忙。
这样的无能为力,已经许久不曾有过了。
魏晗烨过来的时候,就看见单府众人沉浸在一片死寂中。
做什么呢?
听见魏晗烨的声音,单原毫不犹豫地转头冲他跪下,声音坚定:求大人准许我娘休息一日,一日就好!
魏晗烨向来铁面无私,众人都不认为他会答应。
只见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单原,心中有着说不出口的复杂。
没人见过单原这副模样。
单原在京中,是人人口中的霸王,最不懂事的纨绔。
可就是这般不懂事的纨绔,现在却为母求一日时间休息,跪在他面前。
单原,流放之路,你见谁曾停下过?是死是活,全凭天意。
单原咬牙道:我知道。
那你还
可知道和做到,是两回事!单原抬头看着魏晗烨,眼里的光叫魏晗烨都有些心生寒颤。
试问魏大人,若是看到亲眷重病,也能不管不顾离开吗?
自是不能。
如此,魏晗烨也明白了单原的意思。
他知道自己不会同意,所以她只是一试。
她只能求。
真是天大的笑话啊,单原也有求人的一天。
魏晗烨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好,我给你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