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你放心,安心治病,我一定盯着他把信读完。”
“嗯,谢谢老师。”
“好了,先不多说了,好好休息。”
林子尘听苏伊莫的声音,虚飘飘得厉害,只怕这孩子下一句就要没了呼吸,虽然也想多了解些他的病情,还是决定先挂掉手机。
“老师,”
苏伊莫没有挂机,还在坚持着,
“真得拜托了。”
“现在,我只有你可以依靠了。”
林子尘鼻子霎时一酸,强忍下涌上来的酸楚,又温声重复了一遍:“放心,老师一定帮你办到。”
信是在当天下班前收到的,不是普通的平邮,而是速度最快的空运专递。林子尘收了信,直奔军区医院,他已经事先跟乔允联系过,知道他今天要在医院值夜班。
还好,赶到医院的时候乔允并不忙,正坐在医办室的办公桌后喝着咖啡看杂志,一副悠哉哉的神情。林子尘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上去把乔允手中的杂志一夺,直戳戳把那封信杵到他眼皮底下。
“不是,林大总师,你发什么神经?”
“这什么?你别告我你给我写情书啊?”
林子尘狠戳了他肩窝一把,肃着脸道:“你开玩笑也有个限度行不行!这是伊莫写给你的信!”
听到这个名字,乔允脸色骤然一沉,视线终于凝到了那个牛皮纸信封上,默了片刻,说:
“你拿走。”
“乔允!你的心是不是肉长的!”
想着苏伊莫在电话里虚弱又可怜的声音,想着他最后的那句“我只有你可以依靠了”,林子尘一下子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激动道:
“伊莫现在病了!很严重!打电话给你你根本就不接,他没法办才写信的,怕你不收才特意寄给我,让我转交。他一个病人这么费尽心思是为了什么?你接他的电话能死吗?!你看看他写的信能死吗?!你和他有什么深仇大恨?这种断崖一样的绝交和往他心口上插刀子又有什么区别!”
“林子尘!”
乔允霍得站了起来,扯过林子尘手里的信往桌上重重一拍,也无法控制情绪地高声嚷起来:
“你以为我想这样吗?我拜托你清醒点吧!”
“他是王子啊!我是什么?我不过是一个平民,一个被捡来的弃儿!林子尘,你好好想想,你能和肖璟晔结婚,不也是因为尹家养子这个身份?如果你仅仅是一个孤儿院长大的小孩,你根本连肖璟晔的眼都入不了!”
“这个世界就tm这么现实,我早就说过,我和苏伊莫没有未来!我接了他的电话又怎么样?我看了他的信又怎么样?我们就可以在一起了吗?你以为王室宗法会是干什么吃的?塞西帝国436年了,和平民走到一起的王子公主,一个手就能数得清!”
气氛霎时凝结。
激烈的吵嚷声引起了外面的注意,医办室的门被扣响,有人在外面问:“乔医生,出什么事了吗?”
乔允胸口剧烈起伏着,平复了片刻才说:“没事。”
门外的声音还有些怀疑,不过也没坚持再问,“那就好,有事您随时叫我,我就在护士站。”
这一次打断令两人都冷静下来,乔允重新坐回办公椅里,颓然地抹了把脸,又重重叹了一声,手最终伸向了那个被他摔到桌上的信封。
“他生了什么病?”
“没有说具体的症状,只说是小时候的旧疾复发了,但这病,他跟我说过不大好治。”
乔允的手指在信封上摩挲着。
林子尘缓和了语气:“打开看看吧,我知道你也想看的。”
“事情也许没有你想象的那么悲观,王室宗法会也不是完全不通人情,毕竟他们默许了伊莫在宫外生活这么多年,再通融一次,同意他和你在一起也不是没可能。塞西帝国历史上是没有多少王室和平民走到一起的例子,但毕竟有,是不是?哪怕只有一次,你和伊莫在一起这件事就不是质的突破,充其量不过是量的累加,这两者性质是完全不一样的。”
说罢,像是要给乔允更多的信心,林子尘又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
乔允像是被说服,“好,我看,但愿是绝交信!”
林子尘没再吭声,很有边界感地退到了一边,不想冒犯到苏伊莫和乔允之间的隐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