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刚才说你们都会死。”
李琰又恢复一贯的散漫笑容,他撑着头看他,“对,这不是开玩笑,如果把你放跑了,王庭之主真的会大开杀戒,把我和他的儿子全宰了。陛下就是这么随心所欲的人,他坐拥古国,膝下儿女众多,没了李孤雁,还有其他继承人。”
“他留我做什么?想利用我同化他们吗?”
李琰点头,把触手抓在手里把玩,“差不多吧。古国人本就狂妄自大,觉得自己是神之子,得神恩赐是最正常的事。你父亲也是古国人,只不过他……”
李孤雁走进来,将他的话打断:“苏渊,我为我的莽撞对你道歉。”古国皇太子身穿华贵长袍,步伐从容来到苏渊面前。
一条触手试探性伸过去,如同试探。
李孤雁目不斜视,深情盯着苏渊的眼睛:“我也为我之前的傲慢跟你赔罪,不应该为了一己私欲就说出那样的话。”
李琰似笑非笑,他知道皇太子的表演欲又犯了,然而这对苏渊是没有用的。
“我可没有看到你的诚意。”
皇太子殿下撩起衣袍直接跪下,他顺从低下眉眼,恭敬似地说:“对不起,苏渊先生。”
李琰惊讶挑起眉头。古国人的狂妄自大是日积月累而养成的,李孤雁都不情愿跪王庭之主,怎么反而跪苏渊这么利落了。
触手好奇一般戳了戳李孤雁的额头,皇太子长相不俗,五官把阴柔、锋锐结合得舒适,跪拜的姿态则收敛了许多城府算计,还算顺眼。
触手想要从他厚厚的衣袍探进去。
“回来。”苏渊制止了它。
李孤雁抬起眼,充满野心的目光炽热得李琰忍不住想笑。
“我接受了你的道歉。”
李孤雁目露喜色,他上前为苏渊倒茶,手装作无意拂过他的安静乖巧躺在桌上的触手,触手敏感,轻轻颤动一下,抬起前端对着他。
“我很喜欢它们,也不在意被它们触碰,你可以……像是对待赵日盈和李琰那样教训我。”
触手们蠢蠢欲动,它们有段时间没有缠人身子了,有点想要。几次想伸过来被苏渊修长的手按下去。
“我没有这个想法。”
“不,您应该有!”李孤雁又跪了下去,他的情绪明显鲜活了起来,眼中熠熠生辉,比回光返照的垂死之人更加振奋,咬字也比以往清晰许多,“您的威严是与生俱来的,能够让所有人臣服之下,可是您仁慈,不忍您弱小的子民受到任何伤害,但是这样会使得一些小人滋生邪念!”
他拍拍手,两名蜥蜴人士兵压着一个哆哆嗦嗦的中年男人上来,他的体表没有显眼的非人特征……不,这就是个纯纯粹粹的人类而已。
苏渊看过去,若有所思。
“苏、苏渊!救救我,我、我不想死啊!”
“大胆!竟然敢直呼□□讳,我看你这条舌头是不想要了!”
“呜呜,不、不敢了!主人,我叫他主人总行了吧!”林云深可真的是怕了,刚逃出了东方家,立马就落入古国皇室手里,他战战兢兢得不敢乱动,直到如今才有了出来的机会。
他的精神肉眼可见地溃败,像一只在狼爪之下奄奄一息的小兔子,下垂眼通红不堪,也不知道哭过了多少次。
看着让人怜惜,紧接着施虐欲大发。
这家伙对苏渊怀有妄想之心,李孤雁本想将他折磨致死,意外发现他竟能够完全免疫病毒,不说激活非人基因了,连一点病症都没有。
他想着,苏渊应该很感兴趣。
果不其然,他开口说话:“我记得你,东方家的赘婿,我们有过一面之缘。”
“是……是的!”林云深想要靠近苏渊,被李孤雁一手按着脑袋行了个磕头的跪礼,撞得额头渗透出血来,他强忍着不叫出声,眼泪已经迸射出来,淌了满脸。
两只触手慢悠悠爬过来,先是碰了碰他哭花的脸,再贴上受伤的额头。
触手的触感是微凉而柔软的,林云深被许多非人惊吓过,到他知道这触手是苏渊的,却也不怎么害怕,反而还有点喜欢。
“我有点话想跟他单独讲。”
李琰倒是干脆:“行,我们在外面等你。”
李孤雁还有点不甘心,狠狠剜了林云深一眼,带着非人士兵出去了。
室内终于只剩下两个人。秀美的人夫坐立难安,他额头上的伤口已经慢慢愈合,可疼痛感犹在,让他一直皱着眉头,目光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