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隐云愣住了。
周湛也愣住了。
“你们跪下做甚?”周隐云的声音都变了调,“我让你们救人!”
众太医伏在地上,身体发颤,额头几乎要贴到地面。
没有人敢抬头,没有人敢出声。
只有那压抑的呼吸声,在雷声中若隐若现。
周隐云的手攥紧了刀柄,他往前走了一步,声音冷得像腊月的冰。
“我再说一遍——救人。”
众太医的身形又是一颤,可依旧没有人敢动。
终于,跪在最前面的那个太医抬起了头,乃如今的太医院院判。
他看着周隐云,又看了看周湛,最后目光落在那榻上的人身上。
“殿下,我等……无能为力。”
周隐云的手猛地攥紧,周湛的脸色瞬间惨白。
周隐云的手猛地攥紧。
周湛的脸色瞬间惨白。
两人的脑子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砸了一下,“轰”的一声,一片空白。
“什么叫无能为力?!”
周隐云的声音都劈了,他上前一步,揪住那太医的衣领,把人从地上拎了起来。
“还没治!你们还没治!凭什么说无能为力?!”
那太医被他揪得双脚离地,脸涨得通红,可他没有挣扎,只是拼命摇头。
“殿下……殿下……臣真的……真的……”
周隐云一把将他甩开,那人踉跄着摔在地上,连滚带爬地跪好。
周湛站在一旁,浑身都在发抖。
他看了看那些跪了一地的太医,又看了看榻上那个浑身是血、脸色苍白的人。
那微弱的呼吸,一下,又一下,轻得几乎看不见。
“你们……”
他的声音在发抖,整个人都在发抖。
“你们就是偷懒!就是不想治!”
他猛地冲上前,胡乱地将其中一人薅起来,揪着那人的衣领,把他往榻边拖。
“你去治!你去!”
那太医吓得脸都白了,双腿发软,几乎站不住。
他被周湛拖着踉跄了几步,扑通一声跪在榻前。
“殿下……殿下……臣医术不精,实在有心无力啊!”
他的声音都在发抖,额头磕在地上,砰砰作响。
周湛没有松手,他揪着那太医的衣领,眼睛死死盯着他。
“不行也得行!你给本宫治!”
那太医伏在地上,浑身颤抖,声音里带着哭腔。
“殿下……程大人已然毒入骨髓……臣……臣真的无能为力……”
周湛的手猛地一紧,他把那人拽起来,又狠狠推开。
“你不行——换一个!”
他又扑向另一个太医署那太医被他吓得连连后退,可根本逃不掉。
周湛揪住他,把他拖到榻前,“你来!”
那太医看了看榻上的人,脸色惨白如纸。他颤抖着伸出手,搭上程戈的手腕。
只一瞬。
他的手就像被烫到一样缩了回去。
“殿下……臣……”
他说不下去了。
只是伏在地上,拼命磕头。
周湛站在那里,看着那些跪了一地的人,看着那些拼命磕头的太医,看着榻上那个一动不动的人。
他的手在抖,嘴唇在抖,整个人都在抖。
他慢慢转过头,看向榻上的程戈。
那张脸苍白得近乎透明,嘴角还有未擦净的血迹。
胸口微微起伏着,一下,又一下,越来越慢,越来越轻。
周湛的眼眶猛地红了。
“慕禹……”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不是说要我等你吗……你骗我……你又骗我……”
他瘫在榻前,双手捂住脸,肩膀剧烈地颤抖。
那压抑的呜咽声,在雷声中显得格外微弱。
外面雨声骤然变大,像是悲鸣一般,一声接一声地砸在屋檐上。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殿门再次被推开。
崔忌一身甲胄未褪,脸上还染着血渍,显然是刚从战场上下来。
林南殊和周明岐紧随其后。
而他的背上,正背着一位老人。
那老人白发苍苍,睡眼惺忪,被颠得直皱眉——正是老演员吴沧济。
殿内众人闻声望去。
崔忌大步走到榻前,小心翼翼地将人放到榻边。
吴沧济脚刚沾地,身子还晃了晃,显然睡得正香被人从被窝里挖起来,对老人来说属实不算太友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