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王的声音压得极低:“陈正戚的人?”
程戈点头。
陈正戚,提督京营戎政,二皇子的舅舅。
他敢把京营调进皇城,只有一种可能——宫里的局势,已经失控到连禁军都不够用了。
或者,禁军已经不可信了。
“走。”景王扯了扯他的袖子。
两人贴着墙根,借着阴影的掩护,继续往前。
接下来的路,他们遇上了四队巡兵,每一队都是六到八人,腰间的刀都一样。
夹道、岔路、宫墙角楼,每隔一段就有一队。
这已经不是巡防了,这是封锁!
景王的脚步越来越快,程戈跟在他身后,一言不发。
前方隐约有灯火,不是巡兵的火把,是宫灯。
昏黄的,温吞的,挂在一道月洞门的两侧。
那是内苑的方向,景王的脚步忽然顿住了。
程戈看见他的背影绷紧了一瞬,“……怎么了?”
景王没有回头,他只是盯着那两道宫灯,盯着那扇月洞门,盯着门后那片被灯火照得半明半暗的庭院。
那个方向是乾清宫,皇帝的寝宫。
程戈的眸光一暗,如此多的巡兵围着皇帝的寝宫,说没点什么鬼都不信。
两人贴着墙根,隐在阴影里,看着那一队队巡兵交错而过。
一队往东。
一队往西。
又一队从乾清宫正门方向绕过来。
交接的时候有个空档——大约五息的时间,月洞门两侧的视线会被遮挡。
程戈碰了碰景王的手臂,景王侧头看他。
程戈往那个方向抬了抬下巴,轻声说,“王爷,跟紧我……”
景王飞快点头,把蒙面的黑布拉上来,遮住下半张脸。
程戈也把衣领往上扯了扯。
第三队巡兵经过月洞门,往西去了。
他们的脚步声渐渐远了,背影消失在转角处。
就是现在。
两人从阴影里窜出去,脚步轻得像猫,程戈在前,景王在后,贴着墙根疾行。
月洞门越来越近,门后的灯火越来越亮——
五息。
四息。
三息。
他们闪进了月洞门,门后是一条长廊,两侧挂着宫灯。
长廊尽头是乾清宫侧殿,此刻门窗紧闭,只有檐下的风灯在夜风里轻轻晃动。
廊上有两个人,不是巡兵。
是站岗的——穿着京营的服制,腰挎长刀,面对面站在廊下。
程戈和景王刚踏进月洞门,那两人的目光就扫了过来。
要糟!
程戈没有犹豫,他脚下一错,整个人像箭一样射出去。
那人还没反应过来,程戈已经到他面前,一手捂住他的嘴,一手扣住他的后颈,猛地往下一压——
那人闷哼一声,身子软了下去,程戈把他拖到廊柱后面。
与此同时,景王也反应了过来,他比程戈慢半步,但胜在出其不意。
那人刚张开嘴,还没来得及喊,景王已经绕到他身后,手臂勒住他的脖子,手肘死死卡住咽喉。
那人的手脚开始挣扎踢蹬,景王没松手,反而勒得更紧。
他整个人贴在那人背后,手臂上的青筋都暴起来,脸憋得通红。
程戈把手里的人放好,回头一看,景王还卡着那人不放。
那人已经不挣扎了。
程戈走过去,探了探鼻息——还有气,只是晕了。
“松手,”他低声说,“晕了。”
景王愣了一下,这才松开手臂,那人软软地滑下去,景王扶着廊柱喘了几口气。
“你……怎么那么快?”他压低声音问。
程戈:你才快!你全家都快!!!
程戈心里吐槽,开始扒那人的衣服,景王见状也不再多说,蹲下身去扒另一个。
程戈动作利落,三两下就把那人的外袍扒下来,往自己身上套。
景王没整过这种活,心跳得贼拉快,一边套一边警惕地观察四周。
“王爷,快。”程戈说。
景王把腰带系好,把帽子扣上,程戈已经把那个晕过去的人拖到廊柱后面的阴影里藏好。
两人站起身,程戈侧头看了一眼景王,服制合适,帽子压得够低,夜色里看不清眉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