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锐的刺痛瞬间从指尖传来,毫无防备,云珣雩眉梢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却并未立刻抽回手。
紧接着,刺痛之外,是清晰传来的温热湿软的触感,甚至能感觉到牙齿陷入皮肉的力道,以及对方因用力而微微发颤的呼吸。
程戈牙齿又往下嵌了嵌,力道更重了两分。
很快,一股淡淡带着铁锈味的咸腥在他口中弥漫开来。
云珣雩垂眸,看着自己被咬住的手指,看着程戈因用力而鼓起的腮帮和眼中毫不掩饰的凶光。
脸上的表情非但没有恼怒,反而那嘴角的弧度更深了些。
他低低地、带着点无奈又纵容般的意味,轻笑了出来。
“卿卿……” 他叹息般唤道,声音里那点慵懒未散,却多了几分真切的笑意,“当真是好狠的心。”
他的指尖还在程戈齿间,甚至随着那轻笑,指尖微微动了动,仿佛在感受那紧咬的力道和温热的包裹。
任由鲜血渗出,染红程戈的齿缝,也染红他自己的指尖。
【右眼皮突然肿了……】
第413章 甘之如饴
空气仿佛随着程戈松开牙齿的动作,微微流动了一下。
唇齿间那股温热血腥的气息尚未散去,眼前那张得过分的脸却已近在咫尺。
丹凤眼中流转着促狭的光,呼吸几乎可闻,带着某种清冽的气息。
程戈莫名觉得耳根一热,像是被那目光烫到,猛地侧过头,避开了这过于贴近的对视,只将后颈和烧得通红的耳廓暴露在对方视线下。
“你怎么在这里?”他声音干涩沙哑,语气硬邦邦的,
云珣雩并未立刻回答,只是慢条斯理地将被咬伤的手指收回。
修长如玉的指节上,一圈清晰的齿痕正缓缓渗出殷红的血珠,在车厢内朦胧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扎眼。
他看了一眼,不甚在意似的,转身取过旁边小几上备好的湿帕子和清水,仔细将手指洗净,又用软布擦干。
然后,他倒了一杯温水,回到榻边,动作自然地伸手扶住程戈的肩膀,将他小心地半揽起来,让他的背靠着自己手臂,另一只手将杯沿递到他干裂的唇边。
程戈昏睡了许久,正巧也觉得口干得不行,就着云珣雩的手,小口小口地啜饮着温水。
温热的液体滑过火烧火燎的喉咙,带来一阵短暂的舒适。
就在他专注喝水时,云珣雩带着笑意的声音,如同羽毛般轻飘飘地钻进他耳朵:
“可是卿卿去信,字字泣血,央我千里迢迢来当这救兵的呀。”
他顿了顿,语气里染上恰到好处的幽怨,“莫非是‘纨扇之捐’,用过便要弃了?当真是郎心似铁呢。”
“咳咳……!”程戈喉间一哽,差点被水呛到。去信求救这事儿……确实是他干的。
当初形势危急,大周四面受,他思来想去,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便给这家伙去了封信。
只是没想到这人平日里放荡是放荡了点,但有事他是真上。
但那封信写得是有点……咳,情真意切,外加形势所迫的夸大其词。
现在被人当面点破,还是用这种调调,程戈脸上顿时有点挂不住,那点心虚像小虫子似的钻出来。
他眼神飘忽了一下,下意识抬手想挠挠腮帮子,含糊道:“那个……我那不是……”
话音未落,那只没受伤的手却忽然被人轻轻握住。
程戈一怔,低头看去。
云珣雩不知何时已放下了水杯,手里多了一个白玉药盒。
他用指尖挑起一点半透明药膏,正细致地涂抹在程戈的手背上。
那里有一片明显的灼伤红痕,是火燎的痕迹,边缘起了一些细小的水泡,在周围完好的皮肤映衬下,显得格外刺眼。
云珣雩涂抹的动作很轻,指尖带着药膏缓缓打圈,从手背蔓延到指关节,每一处都不放过。
他的神情专注,方才的戏谑调笑仿佛从未出现过,长长的睫毛垂下,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程戈看着他低垂的侧脸,看着他小心翼翼为自己上药的样子,原本到了嘴边的话,忽然就堵在了喉咙里。
云珣雩涂完药膏,却并未立刻松开程戈的手。
他托着那只似白玉的手,仿佛在欣赏什么稀世珍宝。
那点清凉莹润的药膏在烛光下泛着微光,覆住了灼伤的红痕。
就在程戈以为他终于要放手时,云珣雩却忽然低下头,温软的唇瓣极轻地、若有似无地触碰了一下程戈刚刚涂好药膏的指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