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显然是一群马里最烈性的那匹,四蹄翻飞,左冲右突,嘶鸣声带着毫不掩饰的狂野与愤怒。
接连将两个试图靠近的套马手甩开,甚至扬起后蹄,险险踢中一匹追逐它的马匹。
“好漂亮的马!”程戈低声赞叹,眼底掠过一丝毫不掩饰的灼热光芒。
这马野性难驯,却也正因如此,才更显其神骏非凡。
他肩上的灰云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的情绪,跟着发出一声短促的鸣叫。
塔娜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立刻明白了。
她与身旁的特木尔交换了一个眼神,特木尔轻轻点头。
塔娜猛地一抖缰绳,枣红坐骑再次冲了出去,直插入场内混乱的马群。
特木尔默契地同时策动黑马,从另一侧包抄过去。
塔娜骑术精湛灵巧,不断驱策自己的马匹,巧妙地逼迫、引导着那匹暴躁的枣红马,限制它的奔跑路线,消耗它的体力。
特木尔则看准时机,手中的套马杆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绳圈几次抛出,虽被那烈马惊险躲过,却步步紧逼,不断压缩它的闪避空间。
那匹烈马被两人精妙的配合激得更加暴躁,嘶鸣声震耳欲聋,一次次试图冲出包围。场边观战的人们发出阵阵惊呼与喝彩。
程戈立在圈外,目不转睛地看着。
他肩上的灰云也静立不动,锐利的鹰眼随着场内飞速移动的身影而转动。
终于,在一次急转之后,烈马出现了一丝短暂的迟滞。
特木尔眼神一凝,手臂运足力气,套马杆如闪电般掷出,精准无比地套中了那匹枣红烈马的脖颈!
烈马人立而起,发出暴怒的嘶鸣,疯狂挣扎。
塔娜早已策马贴近,手中的短鞭灵巧地一抖,卷住了套马杆的绳索后端,与特木尔一同发力,死死控住。
两人两马,与那匹烈性十足的枣红马展开了角力。
尘土飞扬,肌肉贲张,充满了力量的美感。
僵持了片刻,那匹烈马的挣扎渐渐弱了下去,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虽仍不甘地刨着蹄子,却已无法挣脱。
塔娜与特木尔这才稍稍放松,两人额角都见了汗,却相视一笑。
塔娜利落地翻身下马,走到那匹兀自喘息的枣红马旁,伸手摸了摸它汗湿的脖颈,低声用北狄语安抚了几句。
那马起初还抵触地摆动头颅,但或许是感受到了少女手中并无恶意,又或许是力竭,渐渐平息下来。
特木尔也下了马,将套马杆的绳索整理好,握在手中。
两人牵着马,穿过人群,径直走到程戈面前。
塔娜脸上带着运动后的红晕,眼睛亮晶晶的,将手中的缰绳朝程戈一递。
“给……你,”她的声音清脆,带着不容错辨的诚意,“尊贵……客人。”
特木尔站在她身侧,虽未多言,但眼神温和,显然这是两人共同的心意。
程戈看着眼前这匹即便被制服,依旧透着不屈傲气的骏马。
又看了看塔娜辫梢闪烁的金珠和特木尔沉稳的笑容。
最后,目光落在递到自己面前的缰绳上。
他肩头的灰云歪了歪脑袋,发出一声咕噜。
程戈伸出手,接过了那粗糙而坚实的缰绳。
指尖触碰到马匹温热的皮肤,能感受到其下奔涌的力量。
程戈骑着“踏雪”在草原上肆意奔腾了许久,风声呼啸过耳,将那些纷乱的思绪暂时抛在脑后,难得体会了一番纵情驰骋的畅快。
肩头的灰云也偶尔展翅低飞,与地上的奔马竞速,发出兴奋的鸣叫。
就连大黄也撒开了欢,短腿奋力追赶,虽然总是被远远甩开,却也乐此不疲。
然而,好天气并未持续多久。
午后,天色便开始转灰,铅云沉沉压下,风势也变得凛冽刺骨,卷起地上的雪沫,打在脸上生疼。
塔娜最先勒住了马,她抬头望了望阴沉沉的天空,眉头微蹙,用北狄语快速对特木尔说了几句。
特木尔也神色凝重地点点头,转向程戈,用略显生硬但清晰的汉话说道:“天色不对……有暴风雪。”
程戈勉强听懂了对方的意思,晚上可能有暴风雪。
他们要赶回自家的牧场,得去加固羊圈和马圈。
程戈闻言,也望向天边翻滚的云层。
草原的暴风雪他虽未亲身经历过,但也听闻过其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