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1 / 2)

他瞬间反应过来,眼中的茫然化为极致的惊恐,

连滚带爬地就想往另一个方向跑,嘴里语无伦次地低喊:“别……我……”

然而没跑出两步,一只大手如同铁钳般从后方伸来,精准地攥住了他后脖颈的衣领,将他整个人轻而易举地提溜了起来!

“我靠!……唔!你先听我解释!” 周明双脚离地,徒劳地在空中划拉着。

他被那高大的身影像拎猎物一样往回拖,目光却死死投向草垛的方向,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程戈抱着大黄窝在角落,大气不敢出,心脏在胸腔里撞得像要起义。

直到周明那变了调的、夹杂着北狄语呵斥的嚎叫声彻底消失在营地深处,他才敢让僵硬的肺叶重新开始工作,吸入一口带着干草霉味和紧张气息的空气。

他的身体动了动,仿佛生锈的机器,缓缓地撑起发麻的手臂,从硌人的泥地和草梗中支起上半身。

草屑和灰尘簌簌落下,他像只刚从地洞里探头的土拨鼠,带着劫后余生的心悸和强烈的好奇,一点一点,从草堆边缘探出了脑袋。

视野先是狭窄的一条缝——湿冷的泥地,远处摇曳的火把余光,空旷无人。

他胆子大了些,又往上探了探,脖子伸长,目光扫向刚才周明被拖走的方向……

然后他的视线就撞上了一片厚重带着皮质和金属冷硬感的黑色。

那黑色近在咫尺,仿佛一堵突然出现在面前的墙。

程戈的动作瞬间僵住,血液“唰”地一下,好像从头顶凉到了脚底板。

他梗着脖子,视线无法控制地、极其缓慢地、一格一格地向上移动——

沾着泥污的、样式简单的羊皮战靴……

结实修长、包裹在深色布料里的小腿……

皮质腰带上悬挂的弯刀刀鞘,磨损的痕迹清晰可见……

线条利落、隐含着力量的腰身和胸膛……

最后,是那张棱角分明、被边塞风霜打磨得粗粝硬朗的脸。

乌力吉。

他就像一座沉默的塔,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草垛前,距离近得程戈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混合着皮革、尘土和一丝冷冽汗意的气息。

火光从他身后斜照过来,将他的影子拉长,完全吞噬了程戈所在的角落,也让他大半张脸隐在阴影里。

唯有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像暗夜里捕食前的狼,正一瞬不瞬地、沉沉地盯住刚刚探出半个脑袋、脸上还挂着心虚和茫然无措的程戈。

空气彻底凝固了,夜风似乎都绕道而行。

程戈:这……跟撞鬼有什么区别……

程戈半张着嘴,维持着仰头偷窥被当场抓获的愚蠢姿势,大脑一片空白。

他刚才所有关于“趁乱探查”、“寻找出路”的念头,此刻都被这双深不见底的眼眸冻成了冰碴子。

他甚至能看清对方浓密眉毛上凝结的一小颗夜露,以及那瞳孔深处倒映出的、自己那缩得跟鹌鹑似的可笑身影。

怀里的大黄似乎也感受到了这前所未有的压迫感,刚才还微微竖起的耳朵彻底耷拉下去,喉咙里连低呜都不敢发出,只把湿漉漉的鼻子更深地埋进程戈臂弯,尾巴紧紧夹在后腿间。

时间在无声的对峙中流淌,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

乌力吉的目光在程戈脸上停留了许久,那视线如有实质,刮过程戈脏污的脸颊、惊惶的眼睛、微微颤抖的嘴唇,仿佛在审视,确认着什么。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片深沉的、令人心悸的平静。

过了许久,程戈几乎要被这沉默的压力逼得窒息,手指无意识地抠进身旁的草垛,抠下几根干草。

就在他觉得自己要么被吓死,要么被这尴尬的沉默憋死的时候,求生的本能终于压倒了恐惧。

他喉咙里发出一点含糊的、类似呛咳又像干笑的声音。

然后,极其缓慢地撑着发软的膝盖,一点一点从地上“拔”了起来。

程戈努力扯动脸上僵硬的肌肉,试图挤出一个“友好无害”的笑容。

可惜,在乌力吉那毫无波澜的目光注视下,这个笑容最终扭曲成了一个介于谄媚、心虚和牙疼之间的怪异表情。

他清了清干涩的嗓子,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变调:

“咳……那、那个……你也出来……赏月啊?”

话一出口,程戈都想给自己一巴掌。

赏月? 这乌漆嘛黑的鬼天气,赏哪门子的月?!

乌力吉并没有接他的话茬,只是用眼神继续审判他。

程戈硬着头皮,干笑两声,试图挽救:“啊哈哈哈……今天这月色……挺、挺朦胧哈……有、有一种独特的美感……”

他一边说,一边眼神飘忽,不敢直视乌力吉,脚底却悄悄挪动,试图寻找一个不那么正对着对方压迫感的方向。

怀里的大黄似乎对主人这番拙劣的表演感到羞愧,默默地把狗脸扭向了一边,只用尾巴尖有气无力地扫了扫程戈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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