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中竟赫然握着一柄出鞘的横刀,刀尖直指帐内的韩震!
“韩震!老匹夫!” 年轻将领声音嘶哑暴怒,不管不顾,挺刀便朝着韩震心口搠来!
韩震瞳孔骤缩,千钧一发之际,跟来的两名亲卫反应极快,一人猛地拔刀格挡。
“锵”的一声刺耳金铁交鸣,火星迸溅,堪堪将那致命一刀架偏。
另一人已合身扑上,死死抱住了年轻将领的腰,将其向后拖拽。
“放肆!”
“住手!”
一时间,帐内瞬间乱作一团,韩震面色铁青,豁然起身,手中长枪咚地顿在地上,震得案几上笔墨一跳。
他盯着那被亲卫死死拦住、却仍在奋力挣扎状若疯虎的年轻将领,沉声喝问:
“张允!你发的什么疯?!持刀闯帐,袭击上官,你可知该当何罪?!”
这张允,是他崔忌麾下一员骁勇偏将,平日虽性烈如火,却也尊上守纪,今日竟如此狂悖!
“我发的什么疯?!” 张允被人反剪双臂,依旧梗着脖子,赤红的眼睛死死瞪着韩震。
那目光中的恨意与悲愤几乎要溢出来,他嘶声怒吼,唾沫星子都喷溅出来。
“韩震!你他娘的养出来的好儿子!好好的人不当,非要当狗娘养的畜牲!畜生都不如!!”
“你——!” 韩震一听这话,脑中“嗡”地一声,一股热血直冲顶门。
他治军极严,对独子韩猛更是苛刻,可无论如何,那是他韩震的儿子!
是他韩家的血脉!他自己打得骂得,却绝容不得旁人如此当面羞辱恶毒咒骂!
“混账东西!” 韩震额角青筋暴起,一掌重重拍在案上,震得那杆新枪都跳了起来,“把话说清楚!韩猛如何了?再敢口出污言,军法从事!”
张允剧烈喘息着,胸膛起伏,闻言却发出几声惨厉的怪笑。
“军法?哈哈哈……韩猛那畜生还需要军法?”
他说到此处,像是被巨大的悲痛和愤怒哽住了喉咙,一时竟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只是死死盯着韩震,眼泪却混着脸上的污迹滚落下来。
帐内一时死寂,只剩下炭火噼啪声和张允粗重痛苦的喘息。
几名闻声赶来的将领堵在门口,见此情形,看向韩震的眼神有些难言。
韩震的心,一点一点沉了下去。
他了解张允,若是遇上寻常事,绝不会如此失态疯狂。
一股不祥的冰冷预感,顺着脊椎爬了上来。
他强压着翻腾的气血和越来越浓的不安,他向前一步,声音沉冷得可怕,每个字都像是从冰窟里捞出来的:“说。韩猛,究竟做了什么?”
张允抬起泪血模糊的脸,看着韩震,那眼神里的恨意渐渐被一种更绝望的东西取代。
他嘴唇颤抖着,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却如同惊雷,炸响在韩震耳边:“韩猛投敌!”
韩猛投敌!
这四个字,如同四道冰锥,狠狠扎进韩震的耳膜,直贯心脏!
帐内死寂,连炭火爆裂的噼啪声都仿佛被冻结了。
韩震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咒,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脸上的血色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变得惨白如雪,甚至比帐外的雪地更无生气。
瞳孔急剧收缩,又骤然放大,里面翻涌着惊涛骇浪。
先是极致的惊愕,随即是滔天的怒火,最后沉淀为一片深不见底的恐惧。
“你……你说什么?” 韩震的声音干涩得像是沙砾在摩擦,每一个字都吐得极其艰难。
他甚至微微侧了侧头,似乎没听清,又似乎是不敢相信。
“韩猛!通敌叛国!投靠了北狄!”
张允被人反剪双臂,却梗着脖子,用尽全身力气嘶吼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箭,射向韩震。
“你那好儿子!不仅卖了我们兄弟的命!他、他还——”
张允气得浑身发抖,面红耳赤,额角血管突突直跳,眼中血丝密布,几乎要沁出血来。
“他娘的还勾结外敌,诱骗大将军深入险地。
如今将军重伤昏迷不醒,将军夫人更是下落不明!都是韩猛那畜牲干的好事!”
“轰——!!!”如果说投敌是冰锥贯心,那么这番话,便是将韩震整个人扔进了沸腾的油锅,又瞬间拖入万载冰窟!
崔忌重伤!将军夫人下落不明!而这一切,竟都是他韩震的儿子一手造成?!
“你……你胡言乱语!!” 韩震猛地向前一步,脚下却一个踉跄,仿佛被无形的重锤当胸击中。
他伸手想抓住什么,却只挥空了空气,指尖冰凉颤抖。
“猛儿他……不可能……将军……绝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