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一脚踹翻了眼前的矮几,杯盘狼藉地碎了一地。
崔忌那帮杂碎,本来都快饿得啃树皮了!
再耗他个十天半月,不用打,他们自己就得垮!到时候想怎么收拾就怎么收拾!
现在倒好,粮草竟然让那几个周人耗子给端了。
他们吃饱了饭,又他娘的有力气跟他叫板。
而眼下粮草被劫,之前的仗都白打不说,挨饿的就变成了他的兵,这口气让他如何咽得下去!
他赤红着眼睛,目光几乎要喷出火来,他想越火大。
呼图克胸口剧烈起伏,喘着粗气,像一头被抢了猎物的饿狼。
他猛地一脚踹翻了眼前的矮几,杯盘狼藉地碎了一地。
“前线明明打得他们抬不起头,怎么还能让崔忌跑了?!”
他赤红着眼睛,口水几乎喷到跪了一地的将领脸上,“你们一个个都是吃干饭的吗?啊?!”
他挨个指着鼻子骂过去:“你!带着三千人连个山口都守不住!
还有你!明明看到周人往西撤,为什么不追?!”
最后,那吃人一样的目光死死钉在乌力吉身上。
“还有你!乌力吉!让你去追粮草,你他娘的一粒粮食都没给老子保下来!”
说着眼看就要动手,却被旁边的属下死死拦住:“大汗息怒!乌力吉身上还带着伤!”
乌力吉如山般站在原地岻然不动,垂着头,面色沉静如水。
呼图克被人一拦,手上的动作一顿。
乌力吉是兀良哈部的第一勇士,那部落虽然悍勇无比。
但对王庭的服从向来有限,偏偏在战场上又离不开他们。
而整个兀良哈部,就认乌力吉这一个头领。
想到这里,呼图克强压下满肚子火气,硬生生把到嘴边的怒骂咽了回去,脸色变了几变。
“罢了!乌力吉身上带伤,情有可原。”说完,又觉得不解气。
“这次押粮的、守粮的,有一个算一个,肉剁碎了喂鹰!”
这话说得咬牙切齿,任谁都听得出其中的不甘。
就在这时,帐外突然接连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惶急的通报声。
“报——!大汗,赵诚率骑兵突袭了我军左翼前锋营,烧毁营帐十余顶,伤亡……伤亡尚未统计!”
呼图克眼皮一跳,还没等他消化这个消息——
“报——!大汗,不好了!周军一支轻骑绕过山坳,突袭了我们右后方的辎重队,损失了一批箭矢和伤药!”
坏消息接踵而至,呼图克只觉得脑子“嗡”的一声,像要炸开一般。
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烦躁得他想拔刀砍人。
崔忌这条疯狗,跟老子睡了他婆娘似的!
粮草刚续上就迫不及待地反扑,还专挑这种骚扰战术,咬得又狠又刁钻!
他下意识就想吼出让乌力吉带兵去迎战,可话到嘴边,猛地想起乌力吉还有伤。
他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憋得胸口发闷,只能转而指派了另一员将领带人前去支援应对。
帐内一时沉寂下来,只剩下呼图克粗重的喘息。
一个谋士忧心忡忡地开口:“大汗,崔忌此举,意图很明显,就是要反攻,疲扰我军。
如今我们损失了大批粮草,您也知道,我们本就靠天吃饭,粮产不丰。
往年这个时候,若不是靠着从大周边境‘筹措’,许多部落过冬都难。
如今这批粮草被劫,短时间内难以补充,崔忌又选择在此时发力,我们恐怕会越来越被动。”
另一人接口道:“是啊,这样被动挨打,绝非长久之计。”
呼图克脸色铁青,他何尝不知?正是因为清楚粮草是命门,他才会因为失粮而暴怒如雷。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沉声问道:“南蛮那边,他们怎么说?可有回应?”
先前负责此事的使者连忙回禀,面露难色。
“回大汗,南蛮回应,说今年年景也不佳,各地收成不好,实在没有多余的粮草可以外借……”
这话说得委婉,但意思谁都明白,就是不肯借。
呼图克面色更加阴沉,南蛮这条路算是堵死了。心中更是烦躁不已,没粮这仗还怎么打!?
忽然,另一个声音带着些许试探响起:“大汗,南蛮不借,或许……我们可以试试西戎?
前些日子,西戎王不是还派人送来一名美姬示好,听说人已经在路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