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羽箭如同挣脱了所有束缚的闪电,撕裂沉闷的空气,带着势如破竹的锐利尖啸离弦而去。
弓弦震鸣的余韵尚未消散,那支白羽箭已化作一道撕裂夜色的流光!
以一种肉眼几乎难以捕捉的速度,后发先至,直直迎向那支射向崔忌后心的破甲箭。
“锵——!!!”一声极其尖锐刺耳的金铁交击声在半空炸响,火星在两道流光碰撞处迸射。
程戈射出的箭头猛地撞在兀尔汗那支破甲箭的三棱箭簇侧后方。
巨大的冲击力让那支黑箭猛地一偏,原本指向崔忌后心的轨迹瞬间改变。
“嗖”地一声擦着崔忌的玄甲臂膀掠过,深深扎进了旁边一名北狄士兵的胸膛。
城头之上,那声箭矢碰撞的锐响后,是短暂到令人窒息的死寂。
战场中央,正准备拼死护主的士兵们,在那一刻心脏几乎跳出胸腔。
一股狂猛的士气骤然席卷满身,如同实质般向四周冲击扩散。
兀尔汗脸上的狞笑和眼中的得意尚未完全绽放,便彻底凝固。
时间仿佛被无形的手拉扯、扭曲、凝固。
他握着弓的手臂还保持着松弦后的姿势,瞳孔深处还映着那尚未消散的碰撞火星。
“咚!咚!咚!咚!”鼓声在这一刻仿佛被无限放大,密捶打在他耳膜上。
震得他头皮发麻,与他胸腔里骤然失控的心跳野蛮交织。
不可能……这念头如同冰锥,狠狠凿穿了他的意识。
他的大脑是一片空白,没有愤怒,没有算计,甚至连最基本的思考都停滞了。
只有那诡异不断放慢重复的画面——自己的箭被一道白光精准拦截,火星迸溅。
冷汗瞬间沁满了他的额头鬓角,沿着厚重的战袍内侧滑下,带出一阵黏腻冰凉的触感。
握着战弓的手指无意识地松开了几分,指尖传来细微不受控制的颤抖。
不可能……这念头如同鬼魅般直接从骨髓深处钻出来的。
他引以为傲的箭术,怎么可能失手!
一种他许久未曾体验过的情绪,如同冰水般浇灌而下。
瞬间渗透了暴怒与不甘的外壳,恐惧隐隐升腾而上。
目光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一丝仓惶,猛地甩向城墙。
鼓声还在疯狂擂动,一声声敲打着他摇摇欲坠的傲骨上。
程戈手心有些黏腻,心头的鼓噪刚被那离弦的双箭带走。
一股更为深沉炽烈的怒意便轰然升腾,灼烧着他胸腔的每一寸。
他面无表情,用开元弓冰冷的弓梢挑起了帷帽垂纱。
纱布扬起,露出那双蒸腾着杀意的眼。
没有停顿,他再次探手,从箭囊中抽出两支破甲箭。
搭箭,扣弦,开弓,动作流畅而致命,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冷静。
带着几分审判的意味,弓弦被拉到极限,发出濒临崩断的呻吟,恍若下一刻就要断裂。
程戈眯起的眼眸锐利如鹰隼,唇线紧抿下巴微微抬起,视线跨越混乱的北境战场,穿越了呼啸的朔风。
“嗡——!!!”弓弦震响,两声尖啸撕裂长空!
两支箭如同挣脱束缚的恶龙,携着穿云裂石之势,分袭两人!
兀尔汗脸上的惊愕尚未褪尽,一抹寒光已占据他全部视野。
他瞳孔骤缩成点,连惊骇都来不及浮现,耳边便传来“咔嚓”一声颅骨碎裂的闷响!
破甲箭自其前额贯入,后脑透出,冰冷地横亘在头颅之上。
鲜血瞬间模糊了他的五官,他圆睁着难以置信的眼。
身体在马背上僵直片刻,随即重重栽落,至死未能看清仇敌面目。
同一刹那,乌力吉的铁锤已堪堪触及崔忌面门!
胸前却猛地传来锥心刺痛,噗的一声,一支白羽箭精准钻入甲胄缝隙!
巨大力道让他身形剧晃,志在必得的一锤轰然落空。
他低头,看见箭尾白羽仍在急颤,殷红鲜血迅速从伤口洇开。
北狄军:“!!!”
主将毙命,副将重伤,北狄军心瞬间崩塌。
惊呼与恐惧如同瘟疫蔓延,阵型大乱,士兵争相逃窜。
乌力吉眼神沉郁,猛地抬手,“咔嚓”一声折断胸前箭杆。
剧痛让他神志愈发清醒,却更激起了凶性,他奋力格开崔忌追袭的一枪,嘶声怒吼:“撤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