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翻涌的恐惧和犹豫,仿佛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彻底击碎。
是啊,他若此时退缩,如何对得起婉云的深情与信任?
如何对得起自己当年的那份勇毅?如何对得起那些将他视为最后希望的百姓?
他猛地吸了一口气,他用力回握了一下苏婉云的手,沉声道:“好!我听你的!此事,我应了!”
他立刻唤来无峰,语气斩钉截铁:“你回复程御史,此事本官应下了!
我会立刻安排绝对可靠的人手,连夜出发,秘密接应安置那些矿工!”
接下来的几天,沈崇拙展现出了隐藏已久的魄力和手腕。
他动用了心腹,避开所有眼线,趁着夜色,分批将数百名矿工悄然接回。
苏婉云也不顾身份和身孕,暗中调度自己从京中带来的可靠人手和部分嫁妆银钱,协助安抚。
无峰找到了她,默默地将一个小小的布袋递到她面前。
苏婉云有些疑惑地接过,入手微沉。
她小心地打开系绳,往里一看,顿时愣住了。
布袋里,静静地躺着一个打造得憨态可掬的小金猪挂坠。
她立刻想起了程戈离开时那句玩笑般的承诺。
他……他竟然真的记得,还托人送了回来。
第285章 连无竞
见矿工终于在沈崇拙的掩护下得以安顿,程戈心头悬着的一块大石总算稍稍落地。
但他们此番在矿场和漕帮的连番动作,必然已惊动了那帮人。
他得赶紧回源洲,否则绿柔姐她们就要危险了。
程戈将后续事宜简单交代了一下,便连夜策马赶回源州城。
才刚靠近察院,远远便瞧见察院周围多了不少形迹可疑的生面孔。
程戈眼神一凛,他不敢从正门进入,只能绕到察院后巷围墙。
而此时,内宅绿柔的房间里,气氛已然凝重到了极点。
绿柔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怎么办……这可怎么办才好……”绿柔低声喃喃,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惊慌。
这几日,周文渊、赵主簿,还有那几个平日里八竿子打不着的乡绅。
接二连三地来拜访,说是拜会御史大人,可那架势……
今日早上,周文渊更是带着几个膀大腰圆的随从,态度强硬话里话外质疑御史大人为何久不露面。
甚至阴阳怪气地说什么莫不是遭了歹人毒手,竟要硬闯内宅查看。
幸亏凌风带着几个忠心的护卫死死拦在垂花门前,寸步不让。
双方僵持了许久,周文渊才甩袖离开,但看他那样子,怕是不会罢休。
一次两次,我还能推说程戈身体不适,不方便见客。
可他们来得如此频繁,态度一次比一次强硬,定然是察觉到了什么。
就在绿柔急得快月经失调时,房间的窗户被极轻地叩响了三下。
绿柔一惊,警惕地望向窗口,只见窗户被轻轻推开一条缝隙。
一道熟悉的身影敏捷地闪了进来,不是她家公子又是谁?
“公子!”绿柔眼眶一热,几乎要掉下泪来。
她快步上前,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仔细打量着程戈。
只见他一身风尘,衣衫上还沾着泥点,脸庞明显清瘦了不少。
下颌线条都变得愈发分明,脸色在昏暗的光线下透着难掩的疲惫。
程戈见到绿柔担忧的神情,想扯出一个安慰的笑容,却连牵动嘴角的力气都仿佛耗尽。
他几乎踉跄到窗边那张黄花梨圈椅旁,身子一软便躺了进去,活像摊开的煎饼果子。
“绿柔姐,”他有气无力地开口,声音沙哑干涩,“好饿啊,要吃饭……”
看着他这副模样,绿柔那点心酸立刻被汹涌而来的心疼盖了过去。
她连忙应道:“公子稍等,我这就去,这就给你弄吃的来!”
没过多久,绿柔和福娘便提着两个大大的食盒回来了。
食盒一打开,香气顿时弥漫开来,饭菜摆了满满一大桌。
程戈的眼睛里终于恢复了一点光,拿起筷子便开始了暴风吸入,横扫饥饿,做回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