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整个人仿佛被施了定身咒,就这么僵立在程戈面前,气息都出现了瞬间的紊乱。
就在这生死一线,诡异僵持的刹那——
书房外,远处传来了一阵脚步声,程戈目光一凝,此地不宜久留。
他毫不犹豫地抓住对方这转瞬即逝的失神破绽。
腰腹发力右拳紧握,将全身残余的气力尽数灌注于这一击之中,猛地砸向对方面门!
“唔——!”那高大黑影完全沉浸在巨大的震惊中,对这突如其来的重击毫无防备。
结结实实的一拳正中鼻梁,他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哼。
眼前瞬间金星乱冒,鼻梁处传来钻心的剧痛和难以忍受的酸涩,温热的液体立刻涌了出来。
他下意识地松开了钳制程戈的手,捂着鼻子,踉踉跄跄地向后倒退了好几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那高大黑影用力晃了晃脑袋,试图驱散眼前的黑暗和颅内的嗡鸣。
他抹了一把鼻间温热的液体,入手一片粘稠猩红。
再定睛看时,眼前早已空无一人,只有那扇还在夜风中微微晃动的窗户。
他站在原地,月光如水,静静流淌。
书案旁地面的阴影里,有一点温润的微光在闪烁。
他缓缓弯腰,伸出沾着血迹的手指,从冰冷的地板上捡起了一枚玉佩。
玉佩正面,覆着兰花缠枝纹,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玉佩,再次抬头望向程戈消失的那扇窗户——
程戈捂着胸口,强忍着喉咙里翻涌的血腥气,无声地掠过墙沿。
他迅速抓住了垂落在阴影中的绳索末端,用力向下扯了三下。
几乎就在他发出信号的瞬间,绳索另一端立刻急促的回扯。
程戈将绳索在手腕上飞快地缠绕了数圈,双脚猛地蹬上墙头。
夜风在他耳边呼啸,下方院落中,火把的光亮已经开始晃动。
程戈心里骂骂咧咧,把满天神佛连同那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冒出来的大块头都问候了一遍。
他觉得自己八成是被天道针对了,怎么每次干点这种见不得人的勾当,总是会碰上各种意外。
上次在柳府遇上云珣雩那个变态不说,这次在赵府更是碰上硬茬,差点直接把小命都给交待了。
那家伙简直不是人,是头披着人皮的蛮荒凶兽!
思绪飞转间,他已纵身从高墙跃下,墙外接应的无峰、凌风、疾风三人早已绷紧了神经。
见他身影落下,立刻默契地迎上,稳稳将他接住,卸去了下坠的力道。
程戈脚一沾地,便侧过头,忍不住剧烈地呛咳起来,披散下来的乌黑长发遮住了他小半张苍白的脸。
随着咳嗽,一缕殷红的鲜血终于抑制不住地从他嘴角溢出。
顺着下颌线滑落,在他素色的衣襟上染开一小团刺目的红。
他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胸口如同被巨石压住,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剧痛。
双腿一软,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踉跄,几乎要瘫倒在地。
众人:“!!!”无峰三人见状,吓得心脏几乎骤停。
无峰反应最快,立刻蹲下身将程戈的一条胳膊架在自己肩上,随即腰背一挺,直接将程戈背了起来。
程戈此刻也顾不得什么形象了,软趴趴伏在无峰背上,只觉得浑身力气都被掏空。
“快走!” 无峰的声音低沉而急促,凌风和疾风立刻一左一右护在两侧。
第263章 不见了
程戈这趟夜探赵府,代价不可谓不巨大。
回来之后,他几乎跟条死狗一样,又在床上直挺挺地躺了好几天,胸口那股憋闷的剧痛才稍稍缓解。
福娘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变着法子地炖汤进补。
光是老母鸡就不知道炖了多少只,才勉强把他亏损的气血给补回来几分。
程戈总算能起身活动,他一只手撑着脑袋,日光勾勒出他略显清减的侧脸轮廓。
另一只手的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面前小几上铺开的一张纸。
纸上,只有两个墨迹浓重的字——盐铁。
他的眉头微微蹙着,过了一会儿又换了一只手撑住下巴。
“唉———”
那天晚上太过匆忙,又被那突然出现的大块头搅了局。
再加上怕彻底打草惊蛇,他只是粗略地翻了一下那账册。
如今回想起来,细节已然模糊,但是基本可以确定那是记私贩盐铁的暗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