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柔姐,剩下的你们拿去和凌风他们分了吧,这一路也辛苦了。”
“好……”,绿柔笑着应下。
夜深人静,程戈啃着香喷喷的猪蹄,吃得满嘴流油。
吃饱喝足,舔了下嘴角的油渍,走到书案前,铺开了纸张。
正好绿柔端了热水进来给他净手,见他准备写东西,走上前开始为他研墨。
她看着程戈嘴角还未擦净的油光,低声笑问:“公子可是要写信给王爷?”
此话一出,房梁之上,三个如同壁虎般悄无声息潜伏着的暗卫,瞬间竖起了耳朵。
疾月立刻朝着无峰递去一个挑衅的眼神,无峰面无表情,懒得理会这幼稚的攀比。
只是默默地往后挪了挪屁股,换个更舒服的姿势窝着。
谁知,程戈一边拿起笔蘸墨,开口说道:“不啊,是给陛下写的。”
房梁上似乎传来一声极轻微某人差点没稳住身形的动静。
无峰瞬间挺直了腰板,原本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嘴角控制不住地微微上扬。
他朝着对面脸色瞬间垮下去的疾月投去一个矜持又得意的眼神。
程戈可没空理会头顶上那几个家伙的眉眼官司。
他舔了舔嘴角的油渍,提笔便“库库”开始写,文思如尿崩。
【臣程戈谨奏:陛下圣躬安否?臣远在源州,虽距京千里,然拳拳之心,无一日不悬于陛下左右。
每念及陛下龙体,夙夜忧叹,唯恐不能为君分忧……(此处省略三百字情真意切的问候与思念)
臣已于日前抵达源州,初观此地官员,似皆循规蹈矩。
然臣细察之下,觉其等老成世故,深藏不露,城府颇深。
恐非表面那般简单,臣决意潜形匿影,细加观察,以期洞悉其弊……
今日接风宴上,臣屡番试探,虚与委蛇。
彼等果然渐渐卸下伪装,终露马脚!其嚣张跋扈之态,竟远超臣之预料!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于宴席之上,公然向臣行贿!其心可诛,其行可鄙!
彼时,臣本欲拍案而起,严辞拒斥,以正视听!
然转念思之,陛下常教诲臣‘小不忍则乱大谋’。
为掌握确凿证据,以备他日雷霆论处,臣只好强压怒火,虚与委蛇,假意收下……
共计贿银:五百四十六两纹银整。】
程戈写得一脸正气,仿佛怀里那撑破荷包的不是钱,而是烫手的罪证。
【此等赃银,按律本当封存,即刻上缴国库。
然……臣有下情禀报:臣此番南下,路途遥远,途中又生变故,盘缠耗费巨大,几近山穷水尽。
思虑再三,为免臣流落街头,有损朝廷颜面,故斗胆恳请陛下,准臣将此笔款项暂行挪用,以解燃眉之急。
便当作是臣提前支取俸禄,待臣回京之后,定当禀明户部,如数从臣之俸禄中逐年扣除,绝无怨言!】
他写得理直气壮,仿佛自己做出了巨大的牺牲,单手接过绿柔专门煮的奶茶,低头喝了一口。
【……源州事务,臣必尽心竭力,不负圣望。
临表涕零,不胜思念之至!臣程戈,再拜谨奏。】
写罢,程戈吹干墨迹仔细封好,递给无峰。
无峰接过奏报,身形一闪,便消失在夜色中。
程戈拍了拍手,打了个满足的饱嗝,心情愉悦地准备洗漱睡觉。
第261章 夜探
话说,巡按御史来源州的消息早已放了出去,可程戈在察院里干坐了好几天。
门口连个喊冤递状纸老百姓的鬼影都没见到,差点没把他闲出屎来。
不过这情形,倒也没太出乎他的预料。
凌风几人这几日在源州城内明察暗访,那是连个乞丐都找不到,“干净”得让人害怕。
不说假话,就算是在皇城天子脚下,那也是有乞丐的。
可有些事情一旦完美得过了头,本身就成了最大的漏洞。
而就在这时,凌风拿着一份整理好的册子快步走了进来。
“大人,这是目前能查到的源州主要官员的名录、籍贯、出身以及一些明面上的关系往来。”
程戈接过册子,仔细翻阅起来,目光在几个名字上逡巡。
最终,他的手指停在了一个名字上——源州府通判,赵元亮。
此人并非周文渊那般的一地主官,却是掌管粮运、水利、诉讼等具体实务的佐贰官,位置关键。
根据有限的资料显示,赵元亮出身不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