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会在堂内酒过三旬,顿觉膀胱发胀,晃晃悠悠地往外走。
赵莽放完水,系着裤腰带,醉醺醺地往回走。
夜风一吹,他混沌的脑子稍微清醒了点。
刚好路过后院,眼角余光瞥见角落里石桌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独自抱着酒猛灌。
不是雷彪又是谁?
赵莽那双倒三角眼里闪过一抹戏谑的光,他咧着嘴阴阳怪气地开口。
“哟!我当是哪只野狗在这里舔伤口呢,原来是咱们昔日的雷大当家啊。
这“开山斧”如今不去劈山开路,倒学起那深闺怨妇,躲在这黑灯瞎火的地方喝闷酒了?”
雷彪握着酒坛的手背青筋暴起,猛灌了一口酒,强忍着没有理会。
赵莽见他不吭声,以为他怕了,气焰更加嚣张。
他走到石桌对面,一屁股坐下,伸手就去拿桌上的另一坛未开封的酒。
嘴里啧啧有声:“别一个人喝啊,雷大当家?哦不对,瞧我这记性!”
他猛地一拍自己脑门,做出恍然大悟的样子,“斧头岭都没了,你还算哪门子大当家?
现在该叫你什么好?雷老弟?还是……雷丧家犬?哈哈哈!”
雷彪的身体猛地一僵,抬起头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滚。”
“滚?”赵莽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非但没走,反而凑得更近,唾沫星子几乎喷到雷彪脸上。
“你让老子滚?雷彪,你他妈还以为自己还是以前那个一呼百应的开山斧呢?
醒醒吧!看看你现在这副德行!跟条没了窝的野狗有什么区别?
哦,不对,野狗还能自己找食儿,你呢?只能摇着尾巴,等着张黑塔施舍一口馊饭!”
他声音越来越大,故意要让周围可能路过的人都听见。
“听说你那些兄弟,都死了?熊猛那傻大个儿,死得挺惨吧?被乱枪捅成了筛子?
哈哈哈,活该!谁让他跟你这个没脑子的废物……”
“我让你闭嘴!”雷彪猛地站起身,胸膛剧烈起伏,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闭嘴?老子偏要说!”赵莽也猛地站起,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畅快和恶意。
“你他娘的横什么横?啊?你现在拿什么跟老子横?
老子告诉你,现在在这黑云寨,你连个屁都不是!
张黑塔给我面子,那是因为我黑风寨兵强马壮!
你呢?你还有什么?啊?除了身上这身破烂,和那几个跟你一样没用的残兵败将,你他妈还有什么?!”
“赵莽,我日你祖宗!!” 雷彪积压的怒火和屈辱瞬间被点燃。
他怒吼一声,将手中的酒坛狠狠砸向赵莽,整个人如同炮弹般冲了过去!
赵莽虽然醉酒,反应却不慢,侧身躲开酒坛,狞笑着迎了上去:“来啊!老子早就想收拾你了!”
两人顿时如同两头发狂的野兽,在院子里扭打在一起。
拳拳到肉,闷响不断,还夹杂着疯狂的怒吼和恶毒的咒骂。
雷彪力大,但赵莽身形灵活又阴狠,专往下三路招呼,一时竟打得难分难解。
这边的动静立刻惊动了聚义厅里的人。
张黑塔带着一众头目匆匆赶来,见状立刻大声喝止:“住手!都给我住手!”
几个黑云寨的喽啰上前,费了好大劲才将撕打在一起的两人分开。
两人都是鼻青脸肿,衣衫凌乱,兀自喘着粗气,恶狠狠地瞪着对方。
张黑塔沉着脸,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雷彪身上,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悦。
“雷老弟!你这是做什么?都是自家兄弟,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非要动手?”
他又转向赵莽,语气却缓和了不少,带着点无奈的意味。
“赵老弟,你也消消气,雷老弟他……近来心情不好,你多担待。”
这话听着是各打五十大板,但那句心情不好和明显偏向赵莽的多担待,让雷彪瞬间明白了张黑塔的态度。
一股比刚才被打更甚的冰凉和屈辱感瞬间淹没了雷彪。
他看着张黑塔那虚伪的嘴脸,再看看赵莽嚣张的小人得志的模样,只觉得一股血气直冲脑门,眼前阵阵发黑。
他猛地甩开还抓着他的喽啰,什么话也没说,转身朝着自己暂住的客房跑去。
回到房中,雷彪再也抑制不住,猛地将房间里的桌椅板凳踹翻,茶壶茶杯砸了一地。
碎片四溅,一片狼藉,他胸口剧烈起伏,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