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戈朝白眉虚弱的笑了笑,没有应声,反而伸手捂住了心口。
眉头紧蹙,重重地咳嗽了几声,脸色瞬间比方才又白了几分,气息也急促起来。
他转向雷彪,声音带着显而易见的疲惫与不适。
“大哥……小弟这身子……实在不争气,方才一阵心悸,头晕得厉害……
恐怕得先回去歇着了,实在扫了大哥和兄弟们的兴……”
雷彪见程戈这般模样,满脸都是关切和焦急:“定是刚才那碗酒太烈,又强撑着说了那么多话!赶紧回去歇着!”
转头朝着跟座山似杵在那的凌风开口:“小心伺候四弟回去,让孙郎中赶紧去看看,需要什么药材库房里随便取!”
“是,大当家!”凌风立刻上前,推起程戈的轮椅。
程戈便被凌风稳稳地推着,离开了喧嚣的忠义堂。
经过白眉身边时,程戈甚至闭着眼,仿佛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了,只留下一个病弱不堪的背影。
白眉站在原地,看着程戈离去的身影,那双眼睛微微眯起,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
………
此时,皇宫御书房内。
周明岐刚刚批阅完一摞奏折,抬手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贴身太监无声地呈上一个密封的小竹筒,低声道:“陛下,源州来的密信。”
周明岐精神一振,接过竹筒挥退了左右。
他熟练地打开封蜡,从里面抽出一张薄薄的信笺。
信纸上的字迹挺拔有力,却只有寥寥数行:
“臣已抵源州。途经平州驿,遇大火,其势蹊跷,恐非天灾,似有灭口之嫌。
陛下可留心查探平州往来文书人员异动。
现己入瀛州,诸事安顿,一切顺遂,勿念。”落款只有一个简单的“戈”字。
周明岐的目光在信纸上来回扫了两遍,几乎一眼就望到了底。
信中所言皆是正事,语气简洁公事公办,除此之外,再无他言。
没有沿途见闻的分享,连一句最普通的陛下保重龙体之类的客套话都没有。
周明岐捏着那张轻飘飘的信纸,灯火映照下,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他盯着那个“戈”字看了片刻,轻轻地放到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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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关,朔风凛冽,吹得军帐扑簌作响。帐内,一灯如豆。
崔忌端坐在简单的木案前,铠甲未卸,眉宇间带着连日巡防的疲惫。
然而此刻,他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手中那厚厚的一沓信笺上。
信纸有些皱,边角微卷,显然已被反复摩挲。
他的指尖轻轻拂过信封上那“承霄亲启”四字,眸光在跳跃的烛火下,显得格外深邃柔和。
他小心翼翼地用小刀裁开信口,动作轻缓得仿佛怕惊扰了其中的字句。
抽出信纸,厚厚的一叠,带着一抹远方的风尘气息。
开篇,依旧是熟悉的关怀……
【已是深冬,不知边关雪重几何,巡营操练时务必添衣,莫要仗着身体强健便受了风寒。】
字里行间透着琐碎的暖意,仿佛那人就趴在案前,蹙着眉一笔一划地写。
接着,笔调便轻快起来,开始讲述离京后的见闻。
说是奉旨巡察源州,一路上见了怎样的山水,吃了何种新奇的小吃。
还有遇到了哪些有趣的风土人情,事无巨细,娓娓道来。
信中提到一种源州特产的蜜渍梅子,酸甜可口。
【……尝之齿颊生津,念及承霄整日操劳,若有此物润喉解乏定然极好。
本想购些与承霄,奈何……唉,俸禄微薄,沿途打点已捉襟见肘。
最后只得作罢,待回程之时,定要想方设法给你捎上一罐……】
看到此处,崔忌的嘴角不禁微微上扬,如何也是压不住了。
【帮点点为爱发电嗷——】
第244章 纸短情长
再往下,画风陡然一变,开始绘声绘色地描述如何在平州驿识破奸人诡计,如何带领凌风等人于大火中机智脱险。
字句飞扬,将自己夸得天花乱坠,什么明察秋毫、临危不乱、英明神武……
毫不客气地往自己身上堆砌,仿佛在撰写一部英雄史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