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内一时间落针可闻,只剩下那规律的鼾声和烛火偶尔爆开的噼啪声。
宋允直维持着倾身的姿势,彻底石化在原地。
脸上的表情从谨慎、忐忑、疑惑最终彻底裂开,变成了纯粹的茫然和难以置信。
他……他居然……真的睡着了?!一股难以言喻的荒谬感席卷了宋允直。
他感觉自己这将近二十年为官的谨小慎微,在此刻都被那小小的呼噜声打得粉碎。
他僵硬地直起身,眼神发直地看向床边侍立的那几位黑衣侍卫。
却见那几位爷依旧面无表情,仿佛自家上司在部署剿匪大事时当场睡着的行径再正常不过。
宋允直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一肚子的疑问和凌乱死死咽了回去。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吐出,努力平复着内心翻江倒海的情绪。
最后他对着床上那团睡得正香的“被子卷”,动作僵硬地拱了拱手,用气音艰难地说道:“下……下官……告退……”
然后,同手同脚地退出了房间,并轻轻带上了门。
几日后,一辆装饰招摇的马车,竟是孤零零地慢悠悠驶入了斧头岭的地界。
那马车帘子都用的是上好的绸缎,拉车的马也膘肥体壮,活脱脱就是一块毫无自保能力的移动肥肉。
不出所料,马车刚行至山道最崎岖处,两旁山林中猛地响起一阵尖锐的呼哨声!
紧接着,数十个手持明晃晃大刀、面相凶神恶煞的土匪如同饿狼般冲了下来,瞬间就将马车围了个水泄不通。
一个喽啰上前一步,扯着嗓子喊出了那句千古不变的台词。
“此树是我栽!此路是我开!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马车里毫无动静————
领头的土匪脸上横着一条狰狞的刀疤,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很是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中的鬼头刀。
“车里的人死绝了吗?都给老子滚出来!”
他目光扫过那辆华丽的马车,眼中闪过贪婪和淫邪的光,大声补充道。
“弟兄们!男的全宰了!女的嘛……嘿嘿,带回寨子里,让大伙好好乐呵乐呵!”
话音刚落,马车帘子猛地被撞开!
只见一个身影踉踉跄跄地直接从里面“滚”了出来,结结实实地摔在了地上,发出一声闷哼。
那人一身火红色的名贵狐裘,在地上滚了两遭,染了不少尘土。
他慌乱地抬起头,睁着一双圆圆的眼睛,眼中满是惊惶,发丝凌乱地贴在额角和脸颊。
嘴唇半张着,眼尾绯红地双手撑地,就那般望着马背上凶神恶煞的刀疤脸匪首。
空气瞬间安静了。
只剩下风吹过山林的声音和土匪们有些粗重的呼吸声。
这……这跟预想的不太一样啊?说好的肥羊商人呢?
这怎么滚出来个比娘们还好看的小公子?而且看起来吓傻了?
一个离得近的小土匪愣愣地看了看地上的“红狐裘”,转头又看了看自家三当家?
犹豫着缓缓上前,迟疑地小声问道:“三、三当家的……还……还杀吗?”
那刀疤脸三当家也被这出乎意料的一幕弄得一愣,盯着程戈那张脸看了好几秒。
不由地咽了口唾沫,挥刀的手都放低了些,抬手就给了那小子后脑勺一掌。
“啧……杀什么杀!先……先带回寨子再说!”
谁料话音刚落,马车里突然又传来几声惊呼。
紧接着,三个身穿华丽绸缎裙子体型魁梧的女子,慌里慌张地从车里挤了出来。
二话不说,直接扑向地上的程戈:“老爷!!!”
其中一个因为动作过于豪迈,只听滋啦一声脆响。
那紧绷的衣裙侧面直接从腋下裂开了一道大口子。
隐隐露出里面……贴着里衣结实的……嗯……肌肉轮廓?
众人:“………”
所有的土匪,包括那位三当家,表情都瞬间凝固了,眼神里充满了茫然和一种难以言喻的震撼。
这……这他娘的是啥?!这富家公子出门,就带这么三个……玩意儿?!
然而,那三位壮士却仿佛完全没意识到自己造成了多大的视觉冲击和心理伤害。
她们焦急地围到程戈身边,一个女子扶着程戈的胳膊,哭天抢地干嚎。
“老爷!老爷您怎么了?您可别吓妾身啊!都是风儿不好,没能照顾好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