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鳞片正顺着他脖颈缓缓游移,程戈的身体瞬间僵住。
连咀嚼的动作都停了下来,背后的寒毛唰地立了起来。
他极其缓慢地侧过头,用眼角的余光向下瞥去——正好对上了一双琉璃般的竖瞳。
程戈:“!!!”
只见星霜不知从哪儿钻了出来,此刻正懒洋洋地盘踞在他的肩头。
细长的白色蛇身有一半滑进了他的衣领里,蛇头离他的鼻尖只有寸许距离。
它微微歪了歪脑袋,信子嘶嘶地轻吐着,在他鼻子上轻轻碰了两下。
他整个人都石化了,嘴里那半片肉脯都忘了咽下去。
我靠!!!这玩意儿什么时候跟上来的?怎么跟上来的!
程戈捏住了星霜,将它提溜到眼前,盯着那双无辜的赤色竖瞳。
没好气地晃了晃它的蛇脑袋,用额头碰了碰,“喂,小东西,你怎么也偷偷跑出来了?嗯?”
他压低声音,像是在跟它讲道理,“你主子呢?云珣雩那家伙不要你了?
他不会是真破产了吧,穷得连你都养不起了?”
侧过头看了一眼脚边盯着它瞧的大黄,欲言又止地开口:“你……和大黄私奔?”
星霜:“………”
星霜被他晃得晕头转向,细长的身体软趴趴地耷拉着,蛇信子吐得有气无力。
一双竖瞳都快要变成蚊香圈,俨然一副快要奄奄一息的模样。
程戈看它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心头微微一紧,目光往下移了移。
“呀…不好意思,又捏到你七寸了。”程戈赶紧松开了手指。
星霜:“………”七寸一获自由,星霜立刻活了过来。
动作快如一道白色闪电,嗖地一下就蹿回了程戈的肩头。
紧接着灵活地钻进了他外袍的兜帽里,在里面窸窸窣窣地捣鼓着什么。
程戈正疑惑这蛇在搞什么名堂,就见星霜的小脑袋又从兜帽边缘探了出来。
只见他嘴里还叼着一小卷用红色丝线系着的纸条。
它歪着头,将那小纸条往程戈眼前凑了凑,赤色的瞳孔盯着他。
尾巴尖还在他后颈轻轻拍了两下,仿佛在催促他赶紧接过去。
程戈愣了一下,迟疑地伸出手,星霜立刻松口,将那卷小纸条准确无误地丢进了他的掌心。
然后便自顾自地在他温暖的兜帽里盘成一团,似乎打算就此安家落户。
程戈捏着那卷还带着蛇类冰凉体温的纸条,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好家伙,这还不是简单的私奔,这是带着介绍信来的?云珣雩那狗东西到底在搞什么鬼?
程戈捏着那卷冰凉的小纸条,深吸一口气,才解开丝线。
第219章 驿站
映入眼帘的字迹风流缱绻,每一笔勾连都仿佛带着灼人的温度。
【卿卿亲启:一别如雨,思之如狂。
自城门目送卿卿远去,吾心便似被掏空,世间万物皆失色,唯余卿离去之背影,刻骨铭心,日夜啃噬。
念及卿此行山高路远,风霜险恶,吾心甚忧,如置油煎,寝食难安,恨不能以身相代,为卿踏平前路荆棘。】
程戈:“………”
【虽吾心如刀割,万般不舍,亦不敢以私情强留,徒惹卿卿厌烦。
唯愿卿安然,若卿安好,便是吾心稍慰之时。】
程戈:够了,再说就不礼貌了。
程戈强忍着不适,目光飞快地掠过无关紧要的内容,继续往下看。
【星霜此物,灵性殊异,更似通晓吾心。
自从知卿卿要离去后,便焦躁难安,常徘徊于卿曾驻足之处。
它竟冥顽灵犀,以为你我生出龃龉,以致分离。
天地可鉴,吾对卿卿之心,日月可昭,山河可证,此心天地可表。
吾观其状,感同身受,它之痴念,恰似吾心之映照。
思虑再三,觉此物既心向于卿,与吾同心,强留于身边,徒增其苦楚。
故虽万般不舍,亦愿成其之志,许其追随卿卿左右,犹如吾待卿之心。
可于漫漫长路中,为卿解一二寂寥,暂代吾守护卿之万一。
盼重逢之日,山河依旧,卿颜如故。纵使千山万水,岁月流转,吾待卿之心,永不改易。
—— 盼卿如盼春风,思卿如汲甘泉之珣雩 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