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湛的第一反应不是担忧源州如何,而是——他就这么讨厌我?
为了躲开我,连命都不要了?源州那地方是能随便去的吗?
一股又急又气又伤心的情绪瞬间淹没了他,心里难受得像被针扎一样,又酸又胀。
他再也坐不住,霍然起身,就要去找程戈问个明白!
他必须亲口问问他,难道在自己身边,就让他如此难以忍受吗?
与此同时,程戈正好熬到下朝,同僚们三三两两谈笑着往外走,他却只觉得身心俱疲。
连续几日上书辞官都渺无音讯,逃离无望,前途一片灰暗。
随着人流往外走,刚接近宫门,程戈下意识地抬眼往前一扫——
程戈:“!!!”
只见前方不远处,太子周湛正朝着他的方向张望。
程戈瞬间只觉头皮发麻,脑海不由划过上次在东宫发生的荒唐事。
求生的本能瞬间压倒了一切!
电光火石之间,程戈飞快地抬袖掩面,猛地一矮身。
也顾不上什么官员仪态和风度体统了,撒开脚丫子就如同一支离弦的箭般猛地窜了出去。
他速度极快,正三三两两谈笑着往外走的官员们。
只觉身侧骤然刮过一阵急促的阴风,凉飕飕地贴衣而过,官帽下的发丝都被带得拂动起来。
眼角余光似乎捕捉到一抹虚影一闪而逝,快得几乎以为是错觉。
一位正捋着胡须同同年感慨朝事的老臣被这阵风唬得一怔,手里动作顿住。
狐疑地四下张望,压低声音问身旁的同僚:“……方才,是不是有什么东西……从老夫身边过去了?”
他旁边的官员也是一脸茫然,眨了眨眼,仔细看了看周围步履从容的同僚们,迟疑地摇头。
“没有吧?许是起风了,并未看见有人啊。”
先前那老臣闻言,脸色微微发白,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官帽。
这青天白日的……不能吧……莫非是……
他越想越觉得那阵风邪门,后背顿时窜起一股凉意。
不行,回去得让老妻去庙里求个平安符,或是找个大师看看,别是冲撞了什么……
而此刻的程戈,早已体能发挥到极致时身形快如一道青烟。
以近乎百米冲刺的速度掠过长长的宫道,瞬间拐过宫门墙角,消失得无影无踪。
留下原地还在寻人的太子,徒劳地张望了半天。
最终只能失望又失落地攥紧了拳头,不明白怎么找不到程戈。
程戈喘着大气溜回家中,只觉得身心俱疲。
午膳时,面对一桌菜肴,他也只是勉强用了三碗饭,便撂下筷子。
蔫头耷脑地回屋躺着了,连平日里最爱的红烧肉都没能让他多看一眼。
一连几日,他都是这般萎靡不振的模样,面色憔悴眼底那片青黑愈发浓重。
绿柔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她拉着福娘,愁容满面地商量。
“福娘,你看公子这般下去可如何是好?整日关在屋里,我真怕他憋闷出病来。”
福娘也是无奈,主子不吃饭,她这一手好菜可烧给谁吃啊。
第209章 强求
“对了,我听说南城有座寂照寺,虽不大,但环境极为清幽。
寺中有几株老梅,听说今年寒得早,已有花苞缀枝。
寺后还有一小片竹林,冬日里依旧苍翠,不如明日让公子去散散心。”
绿柔觉得这主意甚好,当下便去同程戈说了。
程戈本无意出门,但见绿柔满脸关切,也不好拂了她们的好意,只得强打精神,点头应下。
翌日,天气干冷,天色是冬日特有的那种灰白。
三人乘着马车,一路到了南城的寂照寺。
果然如福娘所说,寺庙白墙灰瓦,并不宏伟,但古朴清静。
山门前石阶扫得干干净净,并无多少香客。
那几株老梅枝干虬结,深色的枝丫上星星点点缀着些殷红与淡白的花苞。
程戈在寂照寺清冷的院子里转了几圈,看着那含苞的老梅和苍翠的竹林。
心中的郁结似乎被这幽静的环境涤荡了几分,但那份深沉的无力感依旧挥之不去。
信步走入大殿,殿内檀香袅袅,佛像宝相庄严。
只见佛前设有求签的签筒,零星有几个香客正虔诚地摇签解签。
程戈本是百无聊赖,见此情景心下忽然一动。
他如今前程迷茫,去留两难,求问神明或许……也是个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