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戈哼着歌,停在了一家门面颇为气派的老字号银楼前。
他仰头看着“萃珍阁”几个大字,程戈双手背在身后,随后大摇大摆地跨进了门。
店内伙计眼尖,见他身着御史官服,气度不凡,立刻热情地迎了上来。
“这位大人,您想看点什么?首饰头面、玉佩环饰,小店应有尽有,都是上好的工料!”
程戈的目光在店内那些金光璀璨的饰品上扫了一圈,下巴微微抬着。
“嗯,我瞧瞧……给我那未过门的娘子,亲手挑根好点的玉簪子。”
伙计一听,笑容更盛,连忙奉承道:“哎呦!大人真是有心了,未来的夫人有您这般体贴,真是好福气!
您这边请,玉簪都在这边,必定有合您眼缘,配得上尊夫人的。”
伙计引他到一侧的柜台前,小心翼翼地从衬着黑色丝绒的锦盒里取出好些玉簪。
“大人您看,这都是新到的上好于阗玉,料子油润,雕工也精细。
这支是祥云纹,寓意好;这支是梅花傲雪,雅致;这支是福寿双全……”
第187章 退婚
程戈俯身,看得极为仔细,他先是排除了那支雕着复杂福寿纹的,觉得略显俗气。
又看了看梅花簪,摇了摇头,觉得梅花虽好,却似乎少了几分他想要的独特。
他的目光在柜台里逡巡,忽然被一支素雅却别致的玉簪牢牢吸引。
那玉簪通体莹白,质地温润细腻,光泽内敛如凝脂。
簪头并非光秃,也非繁复的图案,而是极精巧地浮雕着一簇含苞待放的玉兰花。
花苞玲珑小巧,形态逼真鲜活,寥寥数刀却勾勒出了玉兰的神韵。
“这支。”程戈眼睛一亮,用手指点了点那支玉兰簪。
伙计赶忙取出,放在黑丝绒托盘上供他细看。
“大人您真是好眼光!这可是上好的于阗籽料,您摸摸这手感,油性十足!
这玉兰花雕得更是活灵活现,寓意极好,玉兰报春,品性高洁,最受书香门第的贵女喜爱……”
程戈拿起玉簪,指尖传来温润细腻的触感,对着光仔细看了看,玉质纯净几乎无瑕。
他又用手指轻轻摩挲了一下花瓣的雕工,线条流畅婉转,毫无滞涩之感。
他越看越喜欢,脑海里已经开始脑补出这簪子别在娘子乌黑云鬓间的模样,心想那定是美得不行。
“嗯。”他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已定了七八分,“麻烦帮我包起来吧。”
伙计喜笑颜开:“好嘞!大人您真是爽快!这可是我们这…”
“多少钱?”程戈打断他的吹嘘,直接问道,同时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荷包。
伙计报出一个让他眼角微微一跳的数字。
程戈沉默了一瞬,没想到这玩意儿居然那么贵,这都能买好多焗鸡了。
不过想到对方收到这玉簪定是欢喜的,又觉得这钱花得值。
心里虽然有些许肉痛,但还微微颔道:“嗯,包好些。”
伙计手脚麻利地用软绸将玉簪裹好,放入一个精致的檀木小盒中,又用印着店号的彩纸包好,系上丝绳。
程戈将荷包拿出,小心仔细地从里面抽出几张为数不多的银票递给伙计。
他将那小小的檀木盒揣入怀中,贴身放好,转身直接离开了萃珍阁。
程戈美滋滋地回到王府,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小心翼翼地将那檀木盒取出。
他轻轻打开盒盖,那支玉兰花簪静卧其中,在日光下流转着温润柔和的光泽。
他拿起玉簪,指尖感受着那份细腻冰凉,一抹傻笑挂在了脸上。
脑子里全是未来娘子见到这份礼物时惊讶羞涩的动人模样,越想越是心头发热。
“嘿嘿嘿——真漂亮!”
就在这时,管家脚步匆匆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封书信:“公子,南边来信了。”
程戈一听是南边来信,眼神倏地一亮,定是父亲来信相商议婚细节。
他连忙将玉簪小心放回盒中,接过那封信,迫不及待地撕开了火漆封口。
【吾儿亲启:
见字如晤。家中一切安好,勿念。唯有一事,心中沉郁,不得不告知于你。
前番与你议定之婚事,本乃佳偶天成,吾儿亦甚为满意。
然,近日女方家中传来消息,称该女突染恶疾,身体日渐虚弱,药石罔效。
家中长辈忧心如焚,遂请高人再度合你二人八字,详加推演。
岂料大师言你二人八字相冲相克,凶煞极重,尤为女方之“命宫”与你之“岁运”相冲。
若强行结合,非但无益,恐反损女方本就孱弱之根基,于其寿数有碍,实乃孽缘,绝非良配。
为免酿成不可挽回之后果,经两家长辈再三痛心商议,决意此前婚约,就此作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