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戈看着绿柔和福娘那深信不疑的模样,也懒得再跟她们争辩这封建迷信到底有没有用了。
就在这时,院门口传来一阵熟悉的窸窣动静。
只见出去浪了一天的大黄摇头摆尾地溜达了回来。
星霜依旧缠在它脖子上,两个脏得活像是滚了一天屎球的屎壳郎。
得!真正的脏东西回来了——
这一狗一蛇看到石桌的程戈,眼睛顿时都是一亮,眼看着就想扑过来。
绿柔眼疾手快,连忙拦在了中间,一手提着一条。
下人们忍着笑,连忙端来了清水。
绿柔亲自上手,抓住试图逃跑的大黄,开始给它搓洗。
另一个小丫鬟则小心翼翼地用软布沾湿,试图给星霜擦拭身体。
星霜被摆弄着,软趴趴地搭在丫鬟手上吐着信子,生无可恋地被翻来翻去。
那模样逗得程戈没忍住想笑,下意识地开口:“云珣雩那厮去哪了?”
他的话音刚落,一道熟悉的声音瞬间在耳边响起:“卿卿这是……想我了吗?”
第184章 干票大的
程戈:“!!!”他吓得一个激灵,手里的桂花糕差点掉地上,猛地回头望去。
云珣雩不知何时竟已站在他身后,悄无声息,如同鬼魅。
他依旧穿着那身招摇的绯色衣袍,只是此刻衣料似乎失了往日的光泽,微微有些褶皱。
他脸色有点苍白得吓人,连那双总是潋滟含情的凤眼黯淡了不少,偏偏嘴角还噙着平日里惯有的风流弧度。
程戈见他这副鬼样顿时愣住了,一时忘了反驳他那句想我。
目光难得在他脸上停留许久,没忍住问道:“你……你这是被掳去盘丝洞了?”
云珣雩自然不知道盘丝洞是何物,但不妨碍他理解程戈的话。
他只是低低地笑了一声,笑声里都带着气音。
难得没有应声,散漫地绕过石凳在程戈身旁坐下。
动作间,一股极淡的血腥气混杂着冷冽草木清香,若有似无地萦绕在程戈鼻尖。
这味道……隐隐让程戈觉得有点熟悉,心口莫名地泛起一丝极细微的涩。
云珣雩侧过头屈手抵着下巴,就那样看着程戈,眼中盈盈有光。
“卿卿怎么不去看我啊?”云珣雩眼神带着点可怜巴巴,语气带着点尾音。
看了片刻后,额角轻轻抵在了冰凉的桌面上,墨色的长发随之滑落,遮住了他小半张脸。
眉心微蹙着,只露出那双淡得几乎没有血色的唇。
程戈看着他这副发瘟鸡的模样,到嘴边的刻薄话莫名有些说不出口。
他有些不自在地移开视线,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划拉着。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转回头凑近了些,声音比刚才低了不少,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探究。
“喂……说真的,那天晚上……”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
“你后来……给我喝的那个,到底是什么?还有没有?”
云珣雩抵着桌面的头微微动了一下,从发丝的缝隙里瞥向程戈。
他没有立刻回答,反而缓缓抬起一只手,指尖透着不正常的白,在布料上勾了勾。
他稍稍抬起头,笑意嫣嫣,那尾音拖得长长地反问:“哪天晚上啊……”
【———略———】
话说,陈贵妃自从中秋宴御前失仪,被皇帝当众掌掴后,便被禁足于长春宫,往日门庭若市的宫殿一时冷落得吓人。
宫人们行走皆屏息凝神,生怕触了霉头。
然而,不过短短数日,宫中再度传出骇人听闻的消息。
陈贵妃竟胆大包天,妄图残害年幼的公主。
具体细节被捂得严严实实,只知陛下闻讯后震怒异常,当即便下旨:
陈氏德行有亏,心肠歹毒,不堪贵妃之位,着即褫夺封号,降为美人。
即刻迁出长春宫,于景阳宫居住,无旨意不得与二皇子相见。
景阳宫地处西六宫最角落,常年失修,阴冷潮湿,宫中皆知,那里与冷宫无异。
这道旨意,近乎斩断了她与二皇子的母子情分。
旨意下达当晚,陈贵妃的父亲,当朝太保陈礼便连夜递牌子求见。
宫中眼线只窥见这位一向沉稳持重的老臣脚步匆匆踏入御书房,房门紧闭良久。
殿外值守的太监宫女皆垂首屏息,隐约能听见内里传来帝王压抑却冰冷的申饬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