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戈几乎是狼吞虎咽,本能地追逐着勺羹,那副饿极了的模样。
林南殊怕他呛到,每次给的量都很少,喂得格外小心。
待到一小碗粥见了底,程戈面色总算缓和了一些。
虽然依旧疲惫虚弱,但至少不再是那副彻底魂飞天外的模样。
他靠在枕上微微喘息,目光再次落在林南殊身上,似乎在努力辨认。
林南殊也不催促,只是拿起一旁的温湿帕子,细致地替他擦去嘴角的残渍。
“……郁……离?”程戈看着眼前虚幻的人影,终于迟疑地沙哑地吐出两个字。
“嗯,是我。”林南殊声音温和,伸手摸了摸他的头顶,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程戈下意识地动了动,立刻便被周身那的酸软钝痛激得倒抽一口凉气,眉头紧紧皱起。
林南殊抬手端过那碗一直温着的药汁。
程戈一闻到那浓重的苦味,整张脸都皱了起来,下意识地就想偏头躲开。
林南殊却稳稳地将药碗递到他唇边,语气依旧温和:“喝完就好了。”
他看了看林南殊,听话地张开了嘴巴,将碗里的药给一口闷了下去。
强烈的苦涩瞬间席卷了味蕾,激得他一阵猛咳,眼泪都快出来了。
林南殊立刻递上清水给他漱口,又塞了一小枚蜜饯到他嘴里。
甜意稍稍压下了苦味,程戈耷拉着眉眼瘫回枕上。
只觉得浑身最后一丝力气都被抽干了,沉重的疲惫感如同潮水般涌上,眼皮开始不受控制地打架。
林南殊小心托着他放回榻间,程戈意识再次沉入黑暗,手还攥着林南殊袖子。
看着他呼吸逐渐变得均匀绵长,林南殊这才轻轻替他掖好被角。
林南殊本欲起身离开,却见自己浅青色的衣袖仍被那只无力却固执的手紧紧攥着。
指节因虚弱而泛着白,仿佛抓着最后一根浮木。
他动作一顿,看着程戈即便在睡梦中依旧紧蹙的眉头和不安稳的睡颜,重新缓缓坐回了榻边。
殿内寂静,只余程戈略显急促却不平稳的呼吸声。
他似乎陷入了某种梦魇,身体偶尔会细微地抽搐一下。
干燥起皮的嘴唇翕动着,溢出断断续续含混不清的呓语。
“……难受……热……” 声音破碎,带着哭腔,仿佛仍在承受着无形的折磨。
林南殊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揪紧了。
他犹豫片刻,终是伸出手,隔着锦被,极轻极缓地一下下拍抚着程戈的肩背。
光影在殿内缓缓移动,时间仿佛在这一隅陷入了停滞,只余下无声的陪伴。
………
就这样反反复复,在榻上昏昏沉沉时醒时睡地又躺了两日,灌下了无数碗苦得舌根发麻的汤药。
程戈眼中那层厚重的迷雾才终于渐渐散去,勉强寻回了几分清明。
“卧槽!!!!!”一声尖锐爆鸣从殿内骤然炸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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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吃顿好的
“哐当——!”一声脆响,白玉汤盅摔得粉碎,滚烫的药汁和瓷片四溅开来。
林南殊脸色瞬间煞白,猛地推开门直接冲了进去:“慕禹!你怎么了?!!”
只见程戈直挺挺地躺在床榻上,明黄色的锦被盖过天顶,连根头发丝都没有露出来。
被子将他裹得密不透风,甚至连胸口都看不到一丝应有的起伏,整个人一动不动,仿佛……
林南殊看到这副景象,吓得三魂直接没了七魄,心跳都差点停了。
他疾步扑到榻前,声音都变了调:“慕禹!程慕禹!你怎么了?别吓我!快松开!”
他手忙脚乱地去扯那床被子,生怕程戈是哪里不适厥过去了。
费了好大力气才将被子扯开一条缝,露出程戈的脸。
只见程戈满脸涨得通红发紫,五官紧紧皱在一起,眼睛死死闭着,牙关紧咬,额头上青筋暴起。
“慕禹!呼吸!快呼吸!”林南殊吓得肝胆俱裂,以为他是急症发作,转身就要往外冲,“我这就去请太医!”
然而,他的脚步还没迈开,就感觉自己的小拇指被一只手给勾住了。
林南殊猛地回头。
只见程戈像是终于耗尽了所有力气,或者说终于放弃了憋死自己这个选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