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戈似是知道被发现了,眼睛瞬间又睁大了几分。
她顿时觉得有趣极了,非但没有移开目光。
反而故意朝着程戈的方向,迅速地眨了一下右眼,眼波流转间风情万种。
程戈:“!!!”
程戈猛地放下袖子,彻底不装了,两袖一拢坐直了身体。
眼神已经变得坦荡无比,仿佛刚才那个捂着脸喊羞的人不是他。
研究人员根据实验发现,男性每日多多欣赏美女。
血压会相对较低,脉搏跳动较慢,心脏疾病也较少,平均寿命可延长四到五年。
他现在的寿命只有不到三年,为了续命,这多看两眼也是可以理解滴……
这跟好不好色可没有半毛钱关系的嗷。
乌雅公主被他这瞬间变脸的无赖劲儿逗得差点笑出声来,只觉得这小公子实在是有趣得很。
她正要收回目光,继续走向御座行礼,后脊却骤然升起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
她下意识地侧过头,只见云珣雩端坐在自己的席位上,手中把玩着一只白玉酒杯。
脸上还带着一丝若有若的浅笑,而眼眸却带着几分冷然的杀意。
乌雅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随即化为一抹不易察觉的无语。
她几不可察地瘪了下嘴,迅速收回了目光。
赤足上的金铃随着前行的步伐,再次发出清脆而规律的声响。
“南国乌雅,拜见大周皇帝陛下。愿陛下福泽绵长,愿两国邦交永固。”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异国口音,却清脆悦耳,落落大方。
整个大殿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老臣们依旧侧目不忍直视,年轻些的官员则屏息凝神,目光复杂。
程戈坐在末席,下意识地撑着下巴,拈起一块案上刚添的点心塞进嘴里。
他旁边的老大人在听到那清脆的咀嚼声后,气得胡子都抖了抖。
周明岐高踞御座,目光沉静地扫了一眼乌雅。
他脸上喜怒难辨,只微微颔首:“公主远道而来,不必多礼,平身,赐座。”
乌雅公主谢恩起身,在宫人的引导下走向为她安排的席位。
宴席过半,觥筹交错间,气氛看似和乐,实则暗流涌动。
殿中乐舞已换过几轮,丝竹管弦之声不绝于耳。
就在这时,一位身着紫袍、面容方正的大臣缓缓起身。
朝着御座方向躬身行礼,声音洪亮却带着几分刻意:
“陛下,乌雅公主殿下远道而来,为我大周贺寿,一路舟车劳顿,实属辛苦。
我大周乃礼仪之邦,自当妥帖安排,以显上国待客之诚,亦昭示两国亲善之意。”
他顿了顿,目光状似关切地扫过乌雅公主,语气转而带上几分凝重。
“如今北疆不靖,烽烟时起,值此多事之秋,睦邻安邦实为重中之重。
公主殿下身份尊贵,其在我大周所受礼遇如何,南国上下乃至周边诸邦,无不拭目以待。
若能令友邦宾至如归,感念我朝诚意,则四境安宁,亦添一分保障。”
这番话看似关切公主,实则句句指向邦交。
他虽未明言,但其暗示之意已然昭然若揭。
两国邦交,最直接稳固的方式,莫过于和亲联姻。
两位皇子年幼,况且太子正妃之位必不可能是异国公主。
那么眼下能和亲的对象,似乎只剩下龙椅上的帝王本人了。
郑怀仁这是在试探,也是在催促,希望周明岐能在宴上当场给乌雅公主一个名分。
此言一出,殿内霎时安静了几分,许多官员交换着眼神,心思各异。
而南国使团那边,气氛也微妙地凝滞了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御座之上。
周明岐端坐龙椅,面上依旧看不出喜怒。
他手中把玩着一只九龙玉杯,听完郑怀仁的话,并未立刻回应。
而是目光平静地掠过乌雅公主,最终落回到郑怀仁身上。
“郑卿所言甚是。” 周明岐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公主远来是客,朕自会命礼部与鸿胪寺妥善安置,务必使其宾至如归。此事,朕已有安排,郑卿不必挂怀。”
这话,轻飘飘地将郑怀仁的暗示挡了回去。
没有接和亲的话茬,只强调了妥善安置,仿佛对方说的只是最普通的接待事宜。
郑怀仁脸上的表情僵了一下,显然没料到皇帝会如此直白地搪塞。
他嘴唇翕动:“陛下,臣以为这安置之事,关乎邦谊深远,是否应……”
然而,他没有再说下去。
御座之上,周明岐的目光已然抬起,平静地、甚至是淡漠地落在了他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