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拾妥当,程戈精神抖擞地准备出门登车。
绿柔跟在他身后,还在不放心地念叨着入宫后的种种细节。
刚走到前院,管家却一脸惊喜地匆匆跑来,声音都带着点激动。
“大人!林太傅……林太傅的车驾正候在府门外!说是邀您同乘入宫!”
程戈和绿柔同时愣住了,“林太傅?”
程戈虽说当太子侍读时,也算是林太傅的半个学生,但是也脸大到能让对方这般关照的地步。
程戈快步走出府门,果然见一辆朴拙却透着厚重底蕴的青帷马车停在巷口。
车帘掀起一角,露出林太傅那张清癯而威严的面容,眼神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
“学生程戈,拜见太傅大人!”程戈上前一步,深深一揖,姿态恭谨庄重,一丝不苟。
“嗯,不必多礼,上车吧。”林太傅微微颔首,声音沉稳。
程戈依言登上马车,在太傅对面端坐。
车厢内空间宽敞,布置清雅,燃着淡淡的檀香。
他正襟危坐,目视前方,神情肃然。
马车缓缓启动,驶向皇宫方向,车内一时静谧。
“听闻你前些时日在猎场受了些惊扰,身子可大好了?”林太傅率先开口,语气是长辈的关切。
“劳太傅大人挂念,”程戈恭敬回道,“学生身子骨还算强健,些许小伤,早已无碍。”
林太傅见他精神尚可,微微颔首,端起小几上的茶盏,用盖子轻轻撇了撇浮沫。
状似不经意地又道:“前日偶闻,你似乎在筹备聘礼?可是家中为你定下了亲事?”
一提到这个,程戈的眼神明显亮了几分,但面上依旧保持着恭敬。
“回太傅大人话,家中父亲确实为学生相看了邻县主簿家的千金,只是……”
他语气稍顿,带上一丝遗憾,“只是学生身负职守,且婚期未定,届时恐需告假返乡完婚。
若能在京中行礼,必当恭请太傅大人您这样的尊长主持,方显体面周全。”
林太傅端着茶盏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他看着程戈那认真的表情,心中猛地一堵。
但面上却不露分毫,缓缓呷了口茶,才继续问道:“哦?主簿家的闺秀,想必是知书达理。你可知那女子品貌性情如何?”
“这个……”程戈略一沉吟,如实道,“学生尚未得见,不过父亲家书中言道,此女温婉娴淑,宜家宜室,当是贤惠明理之人。”
“宜家宜室,温婉娴淑…”林太傅放下茶盏,目光直视程戈,带着洞悉世事的深邃。
“你既未曾亲见,仅凭令尊令堂家书数语,便信此八字评断?
婚姻大事,非同小可,老夫并非质疑高堂眼光,只是……‘知根知底’四字,方为良姻。”
程戈闻言一愣,觉得这人说的也没错,但面上却不显。
“太傅大人所言极是,学生亦知其中道理。
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自古皆然。
学生以为,父母所择,定是经过深思熟虑,为学生长远计。”
林太傅见他态度恭顺,但言语间仍有坚持。
心中愈发为林南殊那块木头着急,语气愈发语重心长。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自是礼法纲常。
然则,你已非昔日少年,身处京师,眼界开阔。
当知这人间姻缘,除却父母之合,更重两情相悦。
盲婚哑嫁,仅凭媒妁之言、高堂书信便托付终身,其中变数,你可曾细思?
若那女子性情与你所想相去甚远,或志趣全然相左,岂非误人误己,徒生怨怼?”
他顿了顿,看着程戈认真聆听的模样,继续循循善诱:“老夫是过来人,深知夫妻之道,贵在相知相契,情意相通。
与其寄望于千里之外未曾谋面之人,不若……多留意眼前,多留心身侧。
或许,早有更相宜之人,与你心意相合,性情相投,只是你未曾留意罢了。
少年人,这情缘一事,终究是两情相悦,方能琴瑟和鸣,白首不离。”
程戈:“???”这老头叽里咕噜想说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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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算了
林太傅的目光温和而深远地落在程戈脸上,带着期许与引导。
“有些事情,不必拘泥于俗礼成规,亦不必急于定论。”
程戈缓缓提起小几上的青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垂头轻轻吮了一口。
眉头微微一挑,这茶好像还不错惹,又低头喝了一口。
慢慢品着茶,脑瓜子开始消化方才林太傅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