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程戈眼中盈泪,喊了一句周明岐。
周明岐听到程戈唤他,连忙上前紧张地开口:“怎么了?可是有哪里不适?”
看着面前的周明岐,程戈虚弱地抬起手。
颤颤巍巍地抓住周明岐的衣袖,眼中含泪,气若游丝道。
“陛下......臣、臣怕是不行了......”
周明岐脸色骤变:“胡说什么!吴太医,他到底......”
吴苍济刚要开口,程戈却猛地咳嗽两声,硬是打断了他:“陛下......听臣说完......”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毕生力气,开始交代后事——
“臣不能再为陛下效力了......实在遗憾......”说着,还硬是挤出一滴泪,“但臣有个小小的请求......”
周明岐握紧他的手:“你说。”
“臣死后......”程戈虚弱地闭上眼睛,“要金丝楠木的棺材......要刷七层漆......”
云珣雩在一旁挑眉。
“陪葬品......”程戈继续道,quot要南海夜明珠十二颗......西域琉璃盏一对......前朝顾大师的真迹......”
周湛在旁边听得目瞪口呆:“慕禹,你这......”
程戈不理他,继续提要求:“服饰要云锦裁的......绣金线云纹......玉带要于阗青玉的......”
他说得越来越起劲,连“脚上要穿缂丝靴”这种细节都想到了。
周明岐的脸色渐渐从担忧变成了无语。
说着,不着痕迹地周明岐的龙袍上蹭了下清水鼻涕,那模样要多悲慽有多悲慽。
“臣父亲身体不便,就不折腾他了——
白发人送黑发人…未亡哭断魂,陛下就帮臣瞒一瞒。”
说到这里似乎又想起了什么,“崔忌也不要告诉他了…免…免得战场上影响发挥。”
说罢,抓着周明岐的手力道不由加重,眼神中满是希冀:“陛下…您一定要给臣办得风风…光光的嗷…”
众人:“……”
吴苍济终于忍不住了:“程大人,您暂时还殁不了。”
程戈的“遗言”戛然而止:“......啊?”
房间里一片寂静。
星霜从被子里钻出来,歪着黑脑袋看他,蛇眼里写满了问号。
云珣雩轻笑一声:“卿卿,你的金丝楠木棺材,还要吗?”
程戈:“......”
“那…那你叹什么气?”程戈看着吴沧济。
“老夫一把年纪了,走过来喘口气不行?”
程戈沉默了,他艰难地把被子拉过头顶,假装自己已经死了。
周明岐揉了揉太阳穴,转头对吴苍济道:“那他如今是什么情况?”
“毒已压制,但未全清。”他缓缓收回手,抬眼看向周明岐,“之前着实凶险,若非有人及时遏制毒素蔓延,恐怕……”
话未尽,但意思已经很明显——程戈这条命,差点就交代了。
程戈闻言,立马从被子里钻了出来,目光在周围人身上扫了一圈。
众人心照不宣地对视了一眼,目光复杂着看向云珣雩。
云珣雩站在一旁,神色淡淡,看不出什么情绪。
星霜听到这话,突然抬起了蛇头,蛇瞳幽幽地盯着程戈,像是在邀功。
程戈表情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几人,最后落在云珣雩身上。
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是这变态救了自己?
周明岐看了云珣雩一眼,沉声道:“三皇子,朕会记下这份恩情。”
云珣雩挑了下眉,坐在榻边,将周湛推到一旁:“这都是我该做的。”
说罢,当着众人的面抬手帮程戈掖了下被子。
周湛:“???”
程戈躺在床上,听着他们的话,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他试探性地动了动身子,想坐起来。
结果刚一动,胸口就传来一阵闷痛,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
“别乱动。”吴沧济伸手按住他肩膀,“你毒素虽压制住了,但经脉受损,需静养半月。”
“半月?!”程戈瞪大眼睛,“不行的,我还要上职,这个月俸禄还没领……”
此话一出,众人立马将目光投向周明岐,眼中尽是鄙夷。
周明岐太阳穴跳了几下,叹了口气:“不扣你俸禄,养好再说。”
“哦哦…好的。”程戈立马就不动了,飞快躺好,安详地闭上了眼睛。
心里爽爽的,终于不用三点就爬起来去上朝喽。
屋外忽传来环佩轻响,众人循声望去。
林南殊广袖垂落,在门槛前三步处站定,朝屋内众人行了个标准的叉手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