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青天白日里黯淡的星星,千疮百孔后才知的错误信仰。
第49章 近乎拥抱的贴近。
夜里睡了足够,乔艾温不困,又拿起这几天一直在看的书,一本有关于天文的、语言更浪漫又不失专业的科普。
内容是散文式的,不需要从头阅读,乔艾温也没记上一次看到了哪里,随便翻开一页。
文字不算枯燥,也没有晦涩难懂的专业词句,是用人文故事来讲述各种恒星起源。
乔艾温没怎么读过书,这时候没工作闲下来了,倒是多了时间慢慢读,才知道肉眼见到的星星都是遥远又微渺的白,但实际每一颗都有独自的颜色。
猎户座是赭色和绿色,书里把星云比做花朵,乔艾温就又想起陈京淮。
在不刻意规避后,他总会在各种时候想起,好的多一些,坏的也偶尔要用来警醒自己。
乔艾温的目光再一次从书里落向身边已经睡下的陈京淮,想陈京淮有没有也读过这样的书,在当年刻下星图的时候,是不是也阴差阳错让他拥有了七颗恒星,变成一个同时有着玫瑰和无穷尽落日一样的烟花的、富饶的小王子。
时间悄无声息地流走,天色转阴时,有车停在了门外。
乔艾温抬头,看见小刘拎着行李下车,他远远和乔艾温对上视线,刚要张口招呼又看见旁边睡着的陈京淮,没出声,指了指栅栏。
乔艾温站起来,用手比划示意他推开就好。
石子路不平整,小刘全程提着行李箱进院子,走到乔艾温跟前,低声问陈京淮的房间在哪个方向。
乔艾温不知道该说自己的房间还是隔壁:“你就放在这里吧,等他醒了自己拿进去。”
没有陈京淮应允,小刘还是听了他的,放下了行李。
他大老远来一趟,乔艾温留他吃晚饭,他摆摆手,说自己还有公事要办,道了别又离开。
天暗得很快,气温也降下,老爷子骑着电动三轮风风火火回来,停车时滴滴响两声喇叭,陈京淮也醒了。
老太太下车,老爷子从车里拎了袋扒光毛的黑脚鸡出来,乐呵给乔艾温展示:“今天下棋赢了只鸡回来,今晚炖给你们吃。”
乔艾温捧场夸他厉害,等两人进房间,才给陈京淮指了行李:“这是小刘下午送来的,他说还有事就先走了。”
陈京淮应一声,没多和他说话,起身拎着行李往里屋走。
小刘拎进来时半个身子都歪了,乔艾温估摸着行李箱很重,看陈京淮拎却像是轻轻松松,手臂弯一点,脊柱还是笔直的。
他没跟进去,重新打开书,天色昏暗后字变得模糊,看不清,最后又只能无所事事看着两只猫在院子里追逐。
等吃完饭回房间,乔艾温没发现房间里再多任何东西,行李箱只有自己的,陈京淮也没跟来,去了隔壁房。
临近十点,他洗漱完吹干头发再出卫生间,陈京淮才来,正安稳坐在他床头,换上了熟悉的、完全包裹手臂双腿的深色睡衣。
他膝上的书是乔艾温下午看的那本,像也是随便翻的一页,厚度在中间位置。
听到动静,陈京淮抬头看了乔艾温一眼,没说话又低下头,乔艾温走近,也不说话,安静上了床。
这是他的房间,要是陈京淮隔应,也该是陈京淮睡在地上。
乔艾温躺下,卷着被子裹得只剩下脑袋,隔了会儿又闷闷出声:“我要睡觉了。”
陈京淮并没有提出异议,一言不发合上书关了灯,没有小夜灯又拉上了窗帘,四周瞬间陷入浓郁的黑暗。
身边一点窸窣的动静伴随床垫轻微起伏,陈京淮躺下,房间里再无多余的声响。
乔艾温隐隐能察觉到气氛的不寻常,又似乎和他还在江城的酒店里时没什么区别,如果不是必要,他和陈京淮一整天也说不上两句话。
于是他也沉默不动,试图入眠,但之前都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才会和陈京淮睡上同一张床,现在清晰知道半个手臂距离外就躺着对方,他的身体就控制不住地紧绷。
晴朗的夜晚静谧的一切都变得嘈杂,所有微弱的声音放大,电流一般不息地在耳边嗡嗡作响,明明最近都没有下过雨,他却总能听见偶然的、如同落水的滴答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