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缩着干什么,胃痛?”
完全不带关切的冷漠声音打破了冰封的气氛。
一点点,乔艾温摇了头。
陈京淮从他身上挪开眼,拿起一只很小的药瓶,慢条斯理拧开,倒出来两片白色圆片。
看起来和止痛药差不多,但更大一些,乔艾温不知道是什么。
陈京淮重新抬头,语气平淡地解说:“西地那非,混合一些致幻兴奋的药。”
乔艾温没挺直的肩膀突然拧动下。
“很熟悉吧。”
陈京淮抬眼,目光深冷地锁住他,蛇一样悄无声息缠上身:“既然你这么想还,也不用等到之后的十几天了,今晚就还吧。”
“这个视频我会挑一个合适的时间发给阿姨,还有你的那些朋友,等我回海城,我们就彻底两清,你想死到哪里去都随便。”
陈京淮径直把药片递到乔艾温眼前,轻飘飘地、不带任何情绪地出声:“吃吧。”
乔艾温脸色苍白。
他的身体绷紧,肌肉隐隐颤抖着,手指抽动几下,抬起,拿过了药。
吃了就不会恶心了,一晚就能一劳永逸的事情,以前陈京淮可以,现在别人也可以。
分明是这样,乔艾温的喉咙却像是被什么扼住,缓慢却残忍地不断挤出里面仅有的氧气,要他一点点无能为力感受自己窒息。
乔艾温的腹部用力起伏,睫毛颤栗,抿唇重新拧开水,在陈京淮凌厉的视线下吃下了药。
“好了。”
他压住喉间又一次疯狂生出的抽搐,低弱地出了声。
陈京淮不再说话,沉默地倚靠回座椅,直视向正前方。
路灯在车前的挡风玻璃上照出温暖的橘黄,乔艾温看着,车内外的温差似乎太大,很快那点光就把车体冷硬的线条晕开了,变得模糊。
小刘去不远处的便利店买了扫帚和一升装大桶水,手脚麻利地把浸入地缝的污秽冲进排水通道,垃圾一扔,在两人静着不说话后,安静上了车。
十几分钟的路程,整个车厢的气压越发凝固,乔艾温却在逐渐起作用的药效下感受到飘飘然的燥热不安。
才刚消下去的、因为亲吻升起的反应卷土重来,甚至愈演愈烈,乔艾温抿紧唇看向窗外,努力地逼迫自己忽视掉这些异常。
一盏盏路灯光线没入漆黑的眼睛,他掐住手,指甲陷进掌心。
刺痛使得他要剥离的意识清醒,对痛觉的感知逐渐麻木,他又松开,再用力握住。
车停到酒店门前时,乔艾温已经浑身发热,皮肤泛上比醉酒时更剧烈的红,眼神迷蒙了更多。
陈京淮一动不动地坐着,漫不经心看向他:“上去等着,人我会叫来。”
乔艾温嗯了一声,下车,一路上后背生出的细汗全被毛衣吸收,灌进冷风就变得湿润冰凉。
他往酒店里走,身体难受得厉害,陈京淮的药比方时旭的似乎更猛烈些,他在看见后才终于恍然大悟,在海城初见的那一天,不再是同性恋的陈京淮怎么能轻而易举y起来。
上了楼,乔艾温对将要发生的事情惶恐难安,话是自己说的,现在没来由的恐惧和后悔他却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只能浑噩地去洗澡,看着自己的身体,看着手心的红肿,脚上的皲裂,腹部因为酒精的不良反应生出的红斑,清晰可见的胸骨胯骨,还有随着水流一点点缠绕在地漏上的头发。
水温挺高的,从他的头顶一路淋过紧闭的眼睛,他在满室带着苦涩的柑橘味里哆嗦,自己也不知道有没有眼泪悄无声息混入其中。
早知道就干脆答应和陈京淮做了。
不道德的事情干了那么多,他在装什么正人君子。
不知道过了多久,乔艾温听见极其微弱的、像幻听一样的动静在无人的空间响起。
神经紧绷到了极致,他潮湿着眼掠过自己瘦削的、一眼就能看出怪异的身体,巨大的抗拒和恶心感再一次毫无征兆地席卷而来。
“呕、呕呕——”
乔艾温赤着脚,踩着一地的水冲到不远处的马桶,疯狂地吐了起来,这下眼泪可以顺理成章地涌出了。
有脚步声逼近,在嘈杂的水声和混乱的耳鸣里越来越清晰,乔艾温霎时失去了所有行动力,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门锁被压下,打开。
他赤裸身体毫无遮掩暴露在来人面前,涨满眼眶的泪滚下,看清眼前的并不是自己以为的陌生人,而是陈京淮。
像是劫后余生,他的身体又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