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1 / 2)

他观察着蔺知节的反应,“你要出手的话,可以给叶家,那块地是重中之重,代价很高,寻常人也拿不下来。”

蔺知节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大伯刚刚说了,作为整体开发的一部分,他已经和赵家谈妥了。现在我说了不算数。”

付时雨沉默了几秒,嘴角极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不是笑,更像是一种确认。

“是吗?”他低声说,垂下眼睫,遮住了眸中的光。

太好了。

但他还是非常可惜地抱怨了一下,毕竟叶靖武追在他和郑云屁股后面要他们的命。

“小叔那天在四大道待了一个上午,出的全是馊主意,他叫我和叶靖武实话实说。”

蔺知节看着他:“怎么‘坦白’的?”

他用了坦白这个词,带着点玩味。

“还能怎么说?”付时雨声音低了下去,像蒙上了一层灰,“当然是恨。”

恨是所有悲剧最简单、最合理、也最能引起同情的注解。

将自己塑造成被辜负被伤害,形象安全且便于利用。

蔺知节听了,嘴角扯动,竟真的低笑了一声,“他该来问问我的。”

付时雨心尖莫名一颤:“问你?你要怎么说?”

蔺知节往前倾了倾身,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一字一句,清晰而平缓:“当然也是恨。”

蔺知节恨他?

为什么?

他几乎立刻想到了阅青——是因为二哥吗?小叔没有把真相告诉他,自己也没有告诉他。

还是因为自己执意生下蔺见星?毕竟他不想要的。

他试图从蔺知节脸上找出痕迹,什么也读不出来,陷在恨字带来的恍惚里,“小叔说你这辈子不打算结婚。”

蔺知节只极淡地嗯了一声,算是承认:“是说过。”

工作台后方那扇窗,窗外是蔺家老宅的庭院绿植,在午后的光线下绿得有些沉闷。

蔺知节靠在桌边提起了棠影——

港城寻常的清晨,雾气未散。

棠影送蔺知节去上学,穿着珍珠白连衣裙。

车子开过一条并不宽阔的街口,蜷着一只小狗,后腿受了伤瑟瑟发抖,呜咽着挡住了一小半车道。

很快有车按响了喇叭,想把它吓走。

棠影几乎没有犹豫,推开车门下去。

她小心地避开伤处,将那只脏兮兮的小狗抱起来,挪到了人行道边的安全角落,还从车里找出一小瓶水,倒在掌心喂它。

整个过程不过五分钟。

一件微小到近乎本能的善意。

第二天港城头版头条用夸张的字体和一张模糊的照片痛批“豪门千金早高峰街头作秀,为流浪狗阻塞交通数分钟!”

文章臆测她是为了博取爱心名声,指责她漠视公共秩序,任性妄为。

舆论哗然愈演愈烈,最后戛然而止在一个很普通的下午。

——蔺自成亲自去接那家报社主编的小孩放学,送上礼物,彬彬有礼,却让那位主编不寒而栗,马上写了一封手写道歉信给棠影。

阳光依旧很好,她有些疲倦,带着一种困惑轻声问:“为什么他要和我道歉?”

蔺自成心痛得要杀人,自此知晓爱一个人是一种漫长的切割。

直至棠影死去,这种切割都不会停止。

那场风波的阴影持续了很久,棠影渐渐不再爱出门。

直到阅青从外面抱回来一只小狗又被蔺知节转手给扔了,哇哇大哭说哥哥好坏。

棠影俯身擦干小阅青的眼泪,带他出门去找那条再也消失不见的狗。

蔺知节收回望向窗外的目光,对着那段往事平淡地总结,“婚姻就是这样,以为是和喜欢的一切,天长地久。”

蔺自成本质上大概是个疯子,永不满足的商人。

掌控欲,破坏欲,极强。

可为了棠影他扮演做个圣人,不可笑吗?

所以蔺知节拒绝被卷入婚姻的旋涡。

他似乎也学到了一种叫做“恨”的东西,恨阅青的病床边原来眼泪真的有用。

蔺知节想付时雨到底是被谁蛊惑?到底是被谁利用?

谁破坏了付时雨的天真。

久久无言,蔺知节张开双臂抵在桌边,俯身看他:“你恨我,我也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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