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2 / 2)

一丝隐秘而病态的掌控感,在心底悄然升起。

好像只要他就这样死去,他的痛苦、他的爱、他的毁灭,就能永远烙在眼前这个人身上,再也无法抹去。

他的死亡,终将同化这段爱情里的另一个人。

终于,一切走到了尽头。

像一场燃到末路的烟花,彻底归于沉寂。

周奕浑身的力气被彻底抽干,若不是还靠着一丝微弱的支撑,早已直直倒下去。

热流涌来的瞬间,他确实忘记了很多事。

忘记了仇恨,忘记了怀疑,忘记了身世,甚至……忘记了自己是谁。

就这样吧。

等到明天。

等到天亮。

他昏沉地感觉到,自己被江涵小心翼翼地抱起,被温柔地清理干净,再轻轻放回柔软的床上,盖上暖和的被子。

黑暗里,他睁着眼,心里只剩一个念头。

暗处的人,究竟想要得到什么。

图他什么,值得用这么一场精心编织的骗局,把他骗得遍体鳞伤,体无完肤。

——

周奕做了一个漫长又压抑的梦。

梦里他变成了一只蝴蝶,没有斑斓的翅,只有一身灰扑扑、不起眼的棕褐色。最让他绝望的不是平庸,而是当他拼尽全力越过山岗,终于要看见山外的风景时,一阵狂风毫无预兆地席卷而来,将他吹得左摇右晃,身不由己。

他连振翅抵抗的念头都没有,也根本没有那份力气。

只能任由风把自己卷向未知的深渊。

再睁眼时,浑身被一阵尖锐的酸痛包裹。

昨夜那场近乎自毁的放肆,在每一寸肌肉里留下了痕迹,酸胀、发软、连动一下都带着钝痛。

也难怪,之前自己总是要睡半天,今天竟然只睡了五个小时,估计有这一身钝痛的助力。

房间里很静。

江涵已经不在了,像一个从未出现过的幽灵。

只有床头柜上摆着温热的早餐,一盘鸡蛋饼,一杯还冒着淡淡热气的牛奶,无声地证明着,他刚刚才离开。

只要周奕愿意追,愿意找,一定还能追上。

可他只是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地望着天花板,自嘲地笑了笑。

现在追上去,又算什么呢?

反正他今天就要“自投罗网”了。

江涵的任务,大概早就结束了。

不必再在他面前演戏,不必再虚与委蛇,自然是走得越早越好。

昨晚那一切,就当是一场太过真实的清醒梦吧。

醒了,就该散了。

周奕甚至有些荒谬地想,江涵这个卧底,做得可真够尽职尽责。

就连走之前,都不忘把最后一点“温柔”演完,尽完他那虚假的“义务”。

他撑着发软的身体坐起身,拿起叉子,叉起一块鸡蛋饼,慢慢咬了一口。

还是熟悉的味道,和从前无数个清晨一模一样。

就是这一口熟悉,忽然戳中了什么。

像是牵动了心底某处早已结痂、却一碰就碎的旧伤。

周奕的脸颊猛地一凉。

有温热的液体毫无预兆地滑落,顺着下颌线滴落在手背上。

他愣了愣,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哭了。

好疼啊。

第56章 幕起

海风卷着深冬的寒意,重重拍在沧冥号的船身之上,发出沉闷而持续的轰鸣。

整艘船在墨色的大海上微微起伏,像一头蛰伏在黑暗里的巨兽,灯火奢靡,衣香鬓影,将所有血腥与罪恶,都严严实实地掩盖在一片浮华之下。

周奕贴着冰冷的船舷,一步步缩进货舱与走廊交界的阴影里。

钢板的寒意透过单薄的衣料刺入皮肤,熟悉得让他心脏一阵抽紧。

五年前,他也曾这样贴着一艘相似的船身行走,一样的海风,一样的铁锈味,一样藏在光鲜之下的腐臭。

他曾亲手将那艘船炸沉海底,以为那一声巨响,能将自己沾满血腥的过去、身不由己的人生、所有不堪与痛苦,一同埋葬。

可现在他才明白,有些命,不是炸掉一艘船就能摆脱的。

兜兜转转,他还是以最肮脏的身份,回到了这片最肮脏的海域。

船舱内传来舒缓的音乐,混着酒杯碰撞与低声谈笑,每一道声音落在周奕耳里,都像一把钝刀,在慢慢刮着他的神经。

他以为自己已经丧失了某些身位杀手该具备地本领,事实上,他还是能对一张地图过目不忘,监控、死角,他都记得分毫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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