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素是否会继续蔓延尚不可知,他却没什么后悔。只是突然想起,自己的存款大概够那个孩子打维持药剂到成年,剩下的钱省着点用,应该能支撑他念完大学吧——
不等他多想,药剂的副作用率先发作。
心跳没有停止的迹象,门外海浪拍岸的声音清晰可闻,可血液却在体内疯狂涌动,脸颊烫得惊人,一股陌生的燥热从四肢百骸升起。
周奕低头看了一眼,低骂出声。
谁家毒药的副作用是催情?
——
江涵的心乱得像一团麻,这种状态从周奕出现的第一天起,就没好过。
直到颜教授的话点醒了他,才让他猛然警觉:
他本以为,自己只是被周奕的示好影响,因那份突兀的喜欢而不自在,被动地做出回应。
可如今看来,他竟开始主动期盼、主动期待,会下意识地想要在对方心里留下特别的印象,会因为他的靠近而心动。
他这是怎么了?
因为想要找到答案,他在安保队的里三层外三层的防护下,成功到了奶奶下葬的那片海。
这里是他和奶奶两个人的家,两人住在临海的那个小木屋里,听说,那是爷爷亲手为奶奶建的。
后来奶奶离世,他把房子卖了,还清了在医院欠的医药费。
他朝着木屋走去,却发现原本通透的窗户被窗帘死死遮住,看不到里面的景象。
有人?
江涵心中一动,正好可以借着房屋转让的事,和里面的人聊聊。
还没走近,一股浓郁的柑橘香便扑面而来,比他以往闻到的任何一次都要浓烈百倍,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灼热。
紧接着,几道压抑的低喘从屋内传来,黏腻的、带着隐忍的声线,从喉头挤出来,越压抑,越透着禁欲的色气。
江涵的脚步瞬间僵住,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作者有话说:
谁来懂一下下一话……
第17章
气味与声音交织缠绕,江涵几乎百分百笃定屋内之人是谁。
他没空想周奕为何会出现在这里,脑海里只剩对方跟颜教授请假时的对话,循环往复:
“是你家里那位回来了?”
“……是。”
脸颊烧得滚烫,他拼尽全力想隔绝门内传来的声响,那声音却像有了生命,执拗地钻进耳朵,挠得他心尖发痒。
他这是在做什么?
江涵自嘲地想。
撞见人家“小别胜新婚”的亲热场面,自己却像个变态似的杵在原地,连半分离开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真是疯了。
他试图把这冲上头的燥热归为愤怒,可细究起来,又说不清怒从何来。
是因为这里曾是他和奶奶相依为命的地方,便容不得半点亵渎?
——可他早就把房子卖了,凭什么干涉新房东的所作所为?
是因为周奕请假时那句含糊的回应?
——他又以什么身份、什么立场愤怒?他根本没资格。
其实生理反应早已给出答案。只要想到屋里是周奕,他便会不受控制地心生燥欲。
此刻大脑过载,再精密的仪器也会因瞬间失序崩塌,而他正被这团欲火裹挟,短暂丧失了思考的能力。
不知何时,他的手已经搭在了门把上,仿佛下一秒就要推门而入。
等反应过来时,那只手又像被电击般猛地缩回。
他想痛斥自己的荒唐,却一时找不到恰当的词句。
偏这海边木屋年久失修,木门的开合方式本就怪异。方才抵着门时纹丝不动,此刻只是抽回手的微小动作,竟让门板吱呀一声,压开了一道窄缝。
心跳骤然加速,离开本该是最理智的选择,可……
此时门内传来一道声音:
“江涵?”
那甚至听起来不像是一个问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