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这个结果就是梁景想要的,如今他轻易地得到了,胜券在握,剩下的事情他也计划好了,可以徐徐图之。
但如果第一步的过程就全错了,剩下的事情又真能如愿吗?
江铖为什么不来,他在哪里……梁景猛地站起身来,刚刚走到他身边的女人吓得倒退了两步——是王琦。
“琦姐。”苏默伸手扶了她一把,又很快缩回了手。
当年的变故太突然,快到来不及反应。苏默背井离乡去了m国,王琦委身周毅德才能在江宁馨手下保全。十年再见,物是人非。
王琦看着梁景,几番欲言又止。梁景以为她是在自己脸上寻找一些父亲的痕迹,可是开口她说的却是:“二少……没有来。”
话出口,连她自己也愣了一下,不知道怎么讲了这个,兴许是太紧张了。
这几天她一直都没有睡好,甚至几次梦见今天的场景。梦里在最后的,也最紧要的关头,她倒戈梁景——就像当初选龙头的时候,她倒戈江铖一样。
她是个最无足轻重的人,阴差阳错,又总被推向这样的位置。但她没有办法拒绝,因为面前,是盛辙的儿子。
“你还有什么事情要跟我讲吗?”梁景勉强耐下心来。
“……你和……长得不像。”
“琦姐!”苏默皱眉打断了她,往四周看了一眼,其余人都走了,但还是说,“过去的事情,大少爷都不记得了,我让人送你回去。这些日子,你尽量都不要再出来了。”
王琦点点头,又哦了一声,梁景觉得她仿佛还有话要说,耐着性子又问了一遍,王琦却只是摇头,转身跟着苏默走了出去。
诺大的会议室现在只剩下他了,梁景知道自己现在应该先按兵不动,等着苏默回来,才符合他傀儡的设定。
可是想到江铖的缺席,他还是忍不住皱了眉头,给苏默发了信息,转身走了出去。
公司空前地安静,或许也有声音,只是梁景一出现,就静下去了。
一扇扇虚掩着的办公室门后,有无数道探究的目光看着这位新上任的总经理。梁景统统不在意。
急匆匆走到电梯口,三部电梯都在楼下,正想要走楼梯,身后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盛珩。”
他听见了,没有回头,直到何岸又喊了一声,才转过头去,如梦初醒的样子:“……何叔。”
隔着十来米的距离,何岸鹰隼一样的眼眸打量着他:“你没有什么,要和我说的吗?”
“……是何叔没有要跟我说的吗?”梁景很难形容自己此刻的感受,他也的确有很多问题想问,又觉得都不必问。
人有太多面了,只是他的身份,总是看见好的那部分,这一点,十年前他已经知晓。
这曾经或许是一种幸运,但命运不会永远偏爱,那些不好的部分,迟早会展露出面目狰狞的痕迹来。
好在,他已经在残忍的代价下学会了接受,当然也只能接受。
兴许没有想到此时此刻他竟然能问出这样一句话,何岸皱起了眉头。
梁景索性往前一步:“我来到z市这么久,你没有认出我吗?我对过去一无所知,可是你明明知道我是谁,为什么不告诉我?是怕我知道了,反而更危险,还是……还是想借此利用我?”
“我利用你?”何岸在短暂的诧异之后,也很快平复下来,“你这样想?”
“这几天发生了太多事情,我不知道应该怎么想,就像现在我不知道何叔是在怎么想我的。”
“你说得对。”何岸颔首,但只应了前半句话,“是发生了太多事情了……过去的事情,你想起来了吗?”
“苏默跟我说了一些。”梁景苦笑,“我是可以任人愚弄的,但十句假里面总有一句真。”
“这一句真,就是你从我这里不辞而别的理由?”
“不够吗?”
梁景反问,何岸不答,只道:“你觉得我瞒着你,他们告诉了你,立刻就把你推到这么显眼的位置上来,真是为你好?”
“我是个没见过大世面,也不识抬举的人,不喜欢猜来猜去。于我而言,坏得明白,总比好得模糊强。”
这番话说得不客气,何岸凝眸片刻后才道:“你小时候不是这样的性格。”
“从前的事,我记不得想不起……何叔从前性格和现在一样吗?”梁景皱眉,“何叔今天如果是来和我谈从前的,我倒愿意听,两厢对照,兴许能多得到一点真话。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