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年纪轻,遇到这样的事,自然更难一些。”赵驰文摆出一副和蔼的样子,“我初见你的时候,还是个少年人。这么多年也算我看着长大,如果不嫌弃,遇到难事也可以和伯伯商量。”
当然是看着长大,已经转入地下的众义社和脱胎于它的万宁,始终是z市警方的心头大患,甚至在省内,都成立了专案组长期监视。江家哪一个人,不是处在警方的视线之下。
江铖眉眼一弯:“不敢,赵局是走大道的人。”
“这世上条条路都是相通的。”赵驰文闻言也不生气,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和你父母都是旧相识,你不要步了他们的后尘。”
说罢,他走去灵前取了一炷香,点上之后,才慢悠悠离开。
总算把这尊瘟神送走,大厅里重新热闹起来,但也并非全无影响,赵驰文走后不久,好几个官员也纷纷借口告辞。
周毅德客客气气地送到门口,转过头,脸色却阴沉了几分。
“没事吧?”何岸走到江铖身边来。
“能有什么事。”江铖轻飘飘地说,“无外一些招安的话,你以前跟在母亲身边,肯定也听得不少,没有新鲜的。”
何岸显然不太喜欢这个说法,嘴唇动了两下,但到底没有多说什么。见江铖压了压太阳穴,面色有些倦怠,便道:“二少,累了就先去歇一会儿吧,万事有我盯着。”
实则他自己面色比江铖糟糕十倍,但江铖也不点破:“我去吃点东西回来,辛苦何叔了。”
他出了大厅,乘电梯下了车库,走到e区就看见了杜曲恒的车,拉开坐了进去。
“二少。”
杜曲恒坐在驾驶室上,把江铖那天交给他的资料全部递还给他。
江铖随手接过来扔在一旁,在杜曲恒开口前打断了他:“吃晚饭没有?”
杜曲恒摇摇头。
“那就先找个地方吃饭,我也饿得很。”
殡仪馆位置太少偏,江铖公子哥习性,吃穿用度都要精细,杜曲恒开了快二十分钟,才找到一家勉强入他眼的粤菜馆子。
但他说饿了,其实胃口也不见得十分好,吃了一只红米肠并两只虾饺,就放了筷子。
倒是杜曲恒奔波了一周,没怎么吃上热饭,可谓饥肠辘辘,眼见江铖吃完了,跟着就要站起来,后者抬手压了压:“不急,你吃你的。”
回到车上,江铖仍然没有问,等杜曲恒重新把车开回了殡仪馆的车库,总算开口:“活着吗?”
“活着。”杜曲恒说。
江铖并没有告诉他这人的身份,让他查,他就只是去查。所以也不知道,江铖到底是希望这个人死还是活着,即便现在,江铖的神色也依然看不出答案。
“在哪儿?”片刻后,江铖问,顺手松了松领带。
“就在z市。”
江铖抬起眼:“z市哪里?……有话就说,不要吞吞吐吐。”
杜曲恒慢慢吐出两个字来:“邂逅。”
闻言江铖的神色终于有了一点变化,邂逅是万宁旗下一间会所的名字。
“做什么的?”
会所当然也有很多工作,保安,调酒师,服务生……但并不是每一种职业都会让杜曲恒沉默着露出这种略带尴尬的神情,说得也很委婉:“……陪酒。”
“只陪酒?”
“这……”杜曲恒拿不准他的意思,不说话了。
“确定吗?”江铖又问。
“嗯。”
江铖静了两秒,忽然笑了一声,听不出喜怒:“……还真是天生的少爷命。”
第3章 邂逅
轿车行驶过长街,车窗外的灯光落在脸上,明明暗暗。
江铖忘了在哪里看见的报道,说z市的光污染程度在国内名列前茅。他把车窗按下去,已经是凌晨,酒吧街上音乐夹杂着喧哗声,吵闹得如同白昼,天边被映照成霓彩的颜色,看不见月亮,也没有星星。
“二少,到了。”
酒吧街尽头是一座黑色外墙的三层建筑,挂着很大的一个淡金色招牌,上面两个镂空的斜体字:邂逅。
在z市,江宁馨有大大小小二十多间酒吧,其中差不多三分之一归属在万宁,虽然也存在灰色地带,打些擦边球,但大都还算是正规生意。另外的则由众义社的人把控,鱼龙混杂,无所不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