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2 / 2)

“闻啥?”

“有股臭味儿。”

“我没放屁。”

“不是你。”孙双燕忽然抬起手,把短袖从头顶掀了下来。穿着个挂脖的半截背心,捧着衣服来回闻。又抬起胳膊,去闻自己腋下。

这时路过两个男的,看着这边窃笑。卖零嘴的老太太也直勾勾地瞅,面无表情。

孙双辉脸腾地烧起来,扯着他姐的手,要把衣服给套回去:“姐!穿上!快穿上!”

孙双燕脸色大变,惊叫着推开他:“埋汰!”

“不埋汰!”孙双辉也使劲闻了下那件短袖,“没味儿!真没味儿!”

“他们都闻着了!”

她看向粮站,他也看向粮站。看见了几张人脸,在毒辣辣的太阳下,煽着雪白的眼睫毛。

从那天开始,孙双燕病情日益严重。她会突然开始脱衣服,但从来没有脱过内衣裤,更不曾‘光腚’。

只是小城的闲话是梅雨季的霉斑。这里一点,那里一点,不知不觉就连成了片。

总有几个坏种,趴在孙双辉教室窗外。争先恐后,嘻嘻哈哈地朝里头喊:

“孙双辉!你姐光腚在河边儿溜呢!”

“你姐又光腚了!”

“昨天光腚!”

“今天也光腚!”

孙双辉握着拳头说:“她没光腚。”

他们笑:“放屁!我们都瞅着了!大白腚!”

孙双辉说:“我草你们大爷。”他追出去,捡起石子,朝他们甩。

他们往远跑着,依旧笑:“孙双辉也疯子了!明儿就光腚!”

那把石子儿。没喂给猴子,没砸到别人,全扬孙双辉自个儿脸上了。尘土迷了他的眼,他第一次流下了少年的眼泪——

他想让他们闭嘴。

也想让她别再这样。

可他,哪个也做不到。

第72章

小燕生病后,小辉的世界开始塌陷。

先是外班的流言,而后是老师的忽视。再后来同学的疏远,最后小团体也分崩离析。

当时他们有四个男孩玩得好。小辫儿(小辉),小屁儿,大骚驴,非洲。

先是非洲交了新伙伴,慢慢淡出群体。而后大骚驴不再跟小辉说话,还提议把他踢出去。

小屁这头放不下骚驴,那头也不愿绝交小辉,就提议一起开个会。

“我妈不让我跟小辫儿玩。”骚驴说。

“为啥?”小屁儿问。

“他有精神病。”

“我没有。”小辉说。

“你有。你吃豆皮都不嚼。”

“他没有。”小屁也说,“他就是馋。”

“我妈说了,精神病传染。”骚驴说,“你爸传给你姐,你姐传给你。然后你传给我俩。”

“得了精神病,一个传染俩。问我怎么办,再去传染俩!”小屁说。

“我没有精神病。”小辉仍旧道。

“反正我不能跟他玩儿。”骚驴对小屁说,“你选吧。你要跟他玩儿,我就跟你绝交。”

小屁想了想,说:“我不能让他一个人。”

从那以后,小辉只剩小屁一个朋友了。但小屁,还有许多其他的朋友。放学以后,小辉常常独自回家。一边走,一边甩着小屁给他的溜溜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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