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烁犹如晴天霹雳,他知道自己是活该,可他太害怕这一切是假的。
许栖寒太过遥远而不可及,得不到的时候疯狂肖想,等到人就站在他眼前的时候,他反而又不敢靠近。
“我……”
“你可以解释?”许栖寒都没想到,自己竟然又给了他一次机会。
“三秒。”话落,他开始在心里倒数。
三……
“小烁。”李奶奶的声音在楼下响起,“客人有急事。”
“来了。”
一……
许栖寒抬手推开挡路的云烁,进屋,关门一气呵成。
此后,许栖寒对云烁的态度,比那天谈话之前还要更冷淡。但是这一次,云烁却不敢再堵人了。
甚至,他跟许栖寒好几天都没能碰上面。原来,同在一个屋檐下,想要避开对方,也不是难事。
很快,便到了彝族最盛大的火把节。
火把节的民宿客人爆满,云烁又要处理住宿问题,还要给客人推荐攻略,忙的脚不沾地。
倒是许栖寒,在傍晚云烁最忙的时候离开了民宿。
街道上十分热闹,听说湖畔的广场上会举行篝火晚会。许栖寒到的时候,广场上已经挤满了人,巨型火把也准备就绪,只等点火。
男女老少都盛装出席,穿着精致的彝族服饰,女人们再整理自己的衣着头饰,男人们在调试自己的三弦。
天色一黑,大家自觉围成一个大圈,篝火点亮,三弦的琴音响起,大家手拉着手开始唱跳。
云烁忙完民宿最后一波客人的安排,已是汗湿衣背。喧嚣热闹是别人的,他心中却一片冰凉,空落落地惦记着那个早已不见踪影的人。
他在人群中穿梭,目光急切地搜寻着那身影。终于,在离篝火稍远一些的酒摊旁,他看到了许栖寒。
许栖寒没有参与舞蹈,只是独自坐在小凳上,面前摆着一碗老板自称家酿的包谷酒。
他安静地看着跳跃的火焰,侧脸在明暗交错的光线下显得更加疏离,与周围的热闹格格不入。
云烁脚步顿了顿,还是鼓起勇气走了过去。
“怎么一个人喝酒?”云烁在他身边坐下,讲了一整天话的嗓子发涩。
许栖寒眼皮都未抬,只是端起粗陶碗抿了一口酒,淡淡道:“云老板忙完了?”
疏离的态度像一根小刺扎进云烁心里。他也要了一壶酒,仰头灌了一大口,辛辣的液体划过喉咙,带来短暂的灼痛感,却压不住心底的涩意。
左脚舞休息的间隙,还有各种精彩的表演,整个广场被火把照的宛如白日。
周围是震耳欲聋的欢声笑语,他们之间却沉默得令人窒息。云烁看着许栖寒冷漠的侧脸,想到他说的“会回去”,心中一阵酸楚夹杂着不甘,只能借酒浇愁,一碗接一碗地喝着。
许栖寒不知道这酒的度数,但他却十分清楚。自家酿的酒入口醇和,度数却是个未知数,后劲十足。不知不觉,他的眼神开始迷离,动作也变得迟缓。
许栖寒虽然没怎么看云烁,但余光一直留意着他。见他喝酒如此不顾分寸,眉头蹙了一下,但想到他那日的沉默,刚到嘴边劝阻的话又咽了回去。
“许栖寒。”云烁带着醉意,声音含混地开口,伸手想去拉他的衣袖,“你别……别这样对我……”
许栖寒在他碰到之前,迅速收回了手,站起身,拿走了他的酒碗,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别喝了。”
“我没喝多。”云烁猛地站起来,身形却晃了晃,耳边的银坠剧烈摇摆,“我知道……你生气了……是我不对……可是……”他语无伦次,眼眶泛红,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周围有人投来好奇的目光。许栖寒不想在此时此地与他纠缠,只说道:“回去吧。”
“回哪里去?”云烁醉眼朦胧地看着他,忽然笑了,笑容里带着苦涩和自嘲,“你都要回去了……我回哪里去?”
说完,他不再看许栖寒,转身踉踉跄跄地挤进了喧闹的人群。
许栖寒本能地想追上去,但脚步刚迈出,又硬生生顿住。追上去又能说什么?重复那天的无解循环吗?
他在原地坐了许久,直到篝火渐弱,人群散去,才带着一身夜色,慢慢走出广场。
刚挤到人群外围,就撞上了焦急的依佐。她看到许栖寒也是一愣。
“怎么了?”许栖寒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