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说……
鹿旖只是稍稍偏过头,脸颊几乎擦过喻忱滚烫的耳垂,用戏谑的气声轻轻反问:“你知道吗?这句话的言下之意。”
但出乎意料的是,喻忱这次却给出了不同于以往脸红害羞以外的答案,他深深地望着鹿旖的眼睛,微微蹙着眉头,脸颊泛起红色,但依然眼睛一眨不眨,格外坚定,“我知道,鹿鹿。我不是孩子了。我是一个成年好多年了的、货真价实的、可以标记omega的alpha,不要小看我。我可以为自己说出来的话负责,以前不了解的,我也偷偷学过了。”
他像是有些急切,语气也变得急促,鹿旖感觉到背后紧贴的胸腔重重起伏了一下。“别人会的,我也可以学,别人能够给的,我也可以给。”
“所以……鹿鹿,你会为你对我说过的话负责吗?”
“你说——你喜欢会做饭的alpha,你问我会不会喜欢不会做饭的对象,你问我要不要喝你的……水。”一回忆,喻忱才发现他对自己和鹿旖在一起的每时每刻,每句对话都如数家珍。
无论是那些让人脸红心跳的,还是那些温柔煽情的。
那当然。
因为,他只对喻忱一个人这样。
鹿旖在心里这么说,视线状似不经意地划过隐藏的摄像头,似乎穿透了屏幕看到后面急得团团转的导演组。
不过,这样意有所指的问法……鹿旖恍然,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心脏缓缓下坠,仿佛兜着沉甸甸的石头。喻忱恐怕是通过什么方法猜到他的真实身份了。
直觉系真是恐怖。
怪不得今天那么古怪。
沉默了好一会。
“不可以。”
鹿旖冷不丁出声,这声拒绝像是冬天里刺骨的凉水浇在喻忱的心脏上。
鹿旖目光柔软下来,“起码……现在不可以继续再说下去了,你在犯规哦,喻忱。”
明白他的暗示吗?但他此刻也不能说得更多了。
作为水手的喻忱,如果在节目里向作为塞壬的他告白了,就等同于失败或者淘汰,按照节目规则,就不能继续参与后续的节目了。
他现在,可想要名正言顺地牵着手离开节目啊。
等他按照转生规则,拿到了足够的票数,或许可以继续下去了。
喻忱心脏逐渐回暖,甚至连跳动都加快了。
欣喜逐渐蔓延上来。
如果,鹿鹿顺理成章地鼓励他、催促他继续告白,他恐怕才是真正坠落深渊吧。那可能才意味着鹿鹿对他一点情感都没有,反而对他被规则淘汰乐见其成,在完成塞壬的使命。
但此刻,鹿鹿阻止了他。
或许,他对自己……说的那些,是有真情实感的呢。
或许,他欲言又止的时候,想说的那些话才是真心话呢。
是这样的吧?
“那我们继续吧。”
鹿旖轻轻望着喻忱笑。
“现在,干脆一起做——属于我的那杯吧。”鹿旖将喻忱的椅子拖到自己的座位旁边,撤掉隔板,支着脑袋等待背后的alpha入座。
至于节目组要求的什么,必须分开来做饮品的任务,管他呢。
腿靠着腿,肩并着肩。
感受着彼此的温度和距离。
大概谁的心思都不在饮品上了吧。
鹿旖对饮品方面实在是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甜品大师大展身手,动作麻利地摇晃雪克杯,将颜色晶莹剔透的液体和饱满的果肉混合。
他百无聊赖地把玩着手里的小玻璃杯,含笑道,“我们第一次正式的约会,就是在主题厨房那次吧,好像场景复现了一样,喻大厨。”
“这次和上次不一样了。”
鹿旖发出疑惑的气音:“哪里?”
“我的心情、我的想法以至于我的世界,都和上次不一样了,可以说天翻地覆。”喻忱垂着眼睛说道,“这次,我有了目标。”
鹿旖小小地在心里“啊”了一声,漂亮眼睛不受控制地弯起,泛起亮晶晶的碎芒。
喻忱听到旁边人鼻腔里发出那声细微含笑的可爱轻哼——当然也有可能只是加重的呼吸声——对他来说,像是裹着蜜糖似的。
他瞬间想扭头看看鹿旖脸上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