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声敲到第七声的时候,假面舞会开始了。
热情奔放的舞曲伴随着强劲的鼓点响起,厄洛斯号邀请的专业舞者在游客们的欢呼与簇拥中踏上了中央舞台。
领舞的舞者跳了一圈后便迈着无规律的舞步热情地邀请着周围的观众上来一起共舞,刚刚还挤在最前面围观的游客纷纷摆手,他们只会扭扭屁股,拽着相同水平的朋友一起胡乱跳下还好,哪敢在成千上万双眼睛面前献丑?
听到这话,一身黑衣斗笠的周清安甚至动作明显地后退了好几步,把自己隐藏在人群后面,企图与黑暗融为一体,他的眼神在光怪陆离的舞池里慢慢转动,眯着眼似乎想从这混乱的世界里面分辨出谁是谁。
结伴而来的游客们拉着手在中央舞台下面的大厅里自娱自乐地跳着。
徐导一声令下,“直播开始吧。”
直播间里的黑屏闪烁几秒后,切出了现场混乱的画面,兴奋的观众挤进来,就看到这群魔乱舞的场面,一时间惊得说不出话来。
【这,谁是谁啊,节目组不暗示一下吗?】
【这种人多的场合直播太难了,我还是囤着,等明天看正片吧,他们那里七点,我们都午夜了,睡了各位】
【一直在切镜头,我眼睛都晃晕了,是想让我们也猜猜吗】
【摄像头如果太明显地对着某个人很可能会暴露身份吧,所以现在没有特写,估计要等到最后才能看到谁是谁,遁了,等正片+1】
大家不知道直播间的情况,都在人群中穿梭着,默默地寻找着同伴。
观众不知道,嘉宾们也不知道,只有扛着摄影机的摄影老师瞪着铜铃大的眼睛,震撼又无言地望着一个方向,镜头也有意无意地扫过那个位置。
导演毒辣的目光在屏幕上扫射着,他在工作人员的提示下分辨出来好几位嘉宾,“嚯,大家今天都挺用力啊,如果不是有上帝视角还真挺难认出来的。还有几个人呢,也给我指一下。”
镜头越过好几位骑士,推进到舞池边缘的小丑身上,
一身经典影视剧中的小丑套装,猩红色的西装搭配上明黄马甲与深绿色的衬衫,涂抹成绿色的发丝被零乱地固定在脑袋后面,俊美的脸被红绿色的油彩抹得惨白又诡异,嘴角边还用口红拉了一条裂到耳际的血盆大口。
依稀能从俊美的面部轮廓中分辨出他的身份。
——楚知野。
他刚刚拒绝了几位邀请跳舞的omega,目光不由自主被舞台中央的动静吸引了。鼎沸人声像是一波又一波的浪潮,人流如摩西分海般让出了一条路。
原来是有人应了舞者的邀请,跑上台一起即兴跳舞了。
楚知野漫不经心地望着那片汹涌的浪潮前端——
那个勇敢的游客踩着舞台一侧的台阶,搭着舞者的手,一用力就上了舞台,聚光灯笼罩着那个人身上,就像是全场的目光那样瞩目又灼热。
那人完全不怕那滚烫的千万道视线,大大方方仰起脸。
白金色的半脸狐狸假面,侧边垂下一层朦胧如雾的薄纱。
一席明艳的弗拉明戈玫瑰舞裙。
喉间系着红宝石系带,比寻常女性更宽阔的肩膀用袖口遮掩,宽大膨起的绸缎如向两边展开的红袖玫瑰,铁锈色镶嵌在近肤色底的边缘,敞开的v字领露出凹陷的锁骨和细润的皮肤,玫瑰腰带勾勒出腰间曲线,背后镂空了大片,下摆是层层叠叠荷叶缀边的翻褶。
妩媚又华美。
极尽繁复,又放浪形骸。
她是赤。裸着脚上台的。
极致的寂静后又是极致的沸腾。
掌声混杂着口哨与尖叫声响起。
不少人一边随意跟着舞曲晃着身体,一边偷看那边那位惊艳的玫瑰狐狸小姐,她握着舞者的手上台,面具下的嘴唇扬着明艳的笑意。
很显然,她不会跳舞弗拉明戈,扭肩动作很生疏,摆裙的动作都是跟着周围舞者现学的,好几次还差点踩到舞伴的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