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被曾葭这句话点燃,接下来的几轮,问题开始朝着“有意思”的方向滑去。
瓶子转到了陈星宇,提问的是王嘉浩。王嘉浩挤眉弄眼地问:“老实交代,上次偷偷藏在书包夹层里、被老班没收的那本‘课外读物’,到底是什么书?”
陈星宇的脸腾地红了,支吾了半天,在众人的起哄下,才蚊子哼哼般承认:“是……是一本讲野外生存技巧的图册。”引来一片嘘声和好事者们“不信不信”的嚷嚷。
下一轮,瓶子指向了蒋群,提问权归了陈星宇。陈星宇推了推眼镜,慢条斯理地问:“上周三下午自习课,你溜出学校两小时,干什么去了?”
蒋群立刻炸毛:“靠。陈星宇你怎么知道?你跟踪我?”
在众人们坦白从宽的微笑注视下,他只得挠着头,讪讪道:“……去网吧打了几把游戏,结果机子太烂,还没打完就蓝屏了,亏死。”
收获一堆“切”,还以为是什么劲爆性大新闻。
瓶子叮叮当当又转了几轮,问题五花八门,从“上一次尿床是几岁”到“暗恋过谁”,气氛越来越热络,笑声此起彼伏。
连一贯置身事外的印清云,听着这些鲜活又琐碎的秘密,嘴角也不自觉弯起了弧度。
毕竟八卦谁都爱听。
直到瓶子在又一次拨动下,晃晃悠悠,最终停下。
瓶口再次对准了印清云。
曾葭扶了扶眼镜,心底乐滋滋,却一时嘴顺:“你有没有喜欢过什么女生?”
印清云闻言,干脆利落:“没有。”
瓶子又转了两轮,瓶口再次对准印清云。
这次提问的是上次和曾葭在大巴上坐一起的女生,她没忍住笑,又郑重其事:“那男生呢?有没有喜欢的男生?”
第40章
在场大多直男,本来听见问印清云有没有喜欢的女生,还八卦心顿起,目光灼灼地盯着他。
但听栾念芹又说什么问印清云是不是喜欢男的?这群男生纷纷露出没兴趣的姿态。
印清云?喜欢男生?
直男们对gay的初始认识还只是停留在娘的阶段。
“这答案不是显而易见的不可能?”蒋群托着下巴嗑瓜子,刚刚这群人还说他的问题无聊,现在更无聊的来了,简直就是浪费一个大好机会。
果然听印清云说“:没有。”
这答案完全在众人意料之中。
“不光没有喜欢,还多了几个讨厌的。尤其是姓蒋的。”连着蒋姓九族,“还有姓京的。”印清云表面平淡,语气中透露着些忿忿然。
要说京熠一开始的心情是落,那此刻便是起,虽然起的不高。
原来是被迁怒了。
像被不讲理的小兽龇牙哈气,爪子没伸过来,但明确表示了离我远点的排斥。
这排斥针对的不是某个具体的原因,只是他恰好站在了那团暴风眼里。
好没道理。
能怪印清云吗?自然是不能。
京熠敛眸看了眼蒋群,后者刚好碰到他的视线,便习惯性地朝京熠笑一笑,露出标准的八课大白牙。
京熠搭在膝上的手指微微一动,心里想着要不要以后把他给派非洲去挖煤。
塑料瓶再次被人转动。
游戏在困意和逐渐冷却的热情中,又勉强进行了几轮。
夜色渐浓,远处的篝火也只剩下暗红的余烬,噼啪声渐弱。直到带队老师吹响哨子,宣布时间已晚,这场农庄夜话才草草地结束。
大家伸着懒腰,打着哈欠,三三两两地告别了残存的暖意和星光,朝着各自宿舍的木屋走去。
时光如溪水,潺潺流过农庄的田垄与果林鸡鸭,再流向校园里翻旧的书页。
那些关于鸡飞狗跳、篝火晚会、以及真心话里笨拙试探的记忆,被压缩成薄薄的胶片,偶尔在疲乏的间隙闪过,很快又被更为迫近的现实覆盖。
高考像一座沉默而巨大的山峦,沉沉地压在每个毕业班学生的头顶。
倒计时的数字一天天变小,逐渐趋近个位。
拍毕业照那天。
阳光炽烈,大家穿着统一的校服,挤挤挨挨地站在教学楼前的台阶上。
摄影师在高声指挥着站位,注意表情。喧闹中,印清云被安排在第二排中间的位置站定。他微微蹙眉,觉得繁琐。
身后站着京熠,两人一前一后在同一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