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清云说到底还是一米八的男生,这外套直接穿自然是穿不了。
还好他身上没什么发红的征兆,京熠直接将外套盖在印清云的头顶,遮住看着更为严重的脸和颈。
视线被突然遮蔽,光线也一下子暗了不少。鼻尖萦绕着陌生的味道让印清云极其不适应,他下意识抬手想要将东西扯下来。
“听话。”京熠握住那只乱动的手。
闻言印清云倒是真的没有再继续刚刚的动作。
蒋群这时也咂摸出不对劲来,今天印清云脾气看上去可真好?
不过当事人却被京熠牵着去往医务室,留下蒋群来善后。就比如他得问借衣服的女生班级姓名,之后将校服清洗完得要再还回去,再比如和球队那些人知会一声京熠已经提前离开。
印清云被牵着走,眼前一片黑,只脚边那处才透着一两分的光线。
他只能像个被蒙住眼睛靠着引导的木偶,只能被动地跟随京熠的脚步。
但手心灼热的温度,又昭示着对方是个令人安心的对象。
其实这样也很好,印清云想。
比这两天好上不要太多。
……
校医看上去极其悠闲。
也是,每次除了运动会,平时基本没什么人会来光顾医务室。
听到门口动静他抬起头,看到进来的两人。
为保专业性,校医立刻息屏,那本《总裁的小逃妻》也埋藏在黑暗里。
“怎么回事?”
京熠掀开校医盖头。
失去了遮挡,印清云脸上那片大面积的晒伤,毫无保留地暴露在校医眼前。
尤其是隐约可见的红点,与印清云脸上其他地方依旧白皙的肤色对比,显得格外刺目。
校医眉头微蹙,走近了些观察:“晒伤了?晒了多久?”
印清云被盯着看有点不自在,微微偏了头。
不等他说话,京熠倒是答:“半节课左右,不超过一结课。”
校医挑眉,倒是没说什么。这么短时间内就被晒伤听起来离奇,不过皮肤耐受度参差,一些人就是禁不住晒,这也不算离奇。
“有没有感觉刺痛发痒或者有灼热感?”
“有轻微灼烧感,发痒,微微刺痛。”刚刚京熠在路上问过。
校医看了眼京熠,又转而问印清云:
“……昨晚吃了什么?”
“和这个有关吗?”京熠答。
“没有,但我问的是病号。”意思是京熠总在旁边抢答,印清云都没机会开口说话。
病号到这一直呈漠然状态,旁边京熠显得过分担心。倒是皇帝不急。
“他皮肤本来就敏感,平时很少这样晒太阳。校医,严重吗?会不会留疤或者……”
“先别急。” 校医打断了京熠的追问,示意印清云坐到靠墙的诊疗床上,“我看看具体情况。”
他打开检查灯,仔细查看了印清云脸上的晒伤区域,又轻轻用手指按压边缘,询问刺痛感。
印清云一一如实回答,只是在校医手指按压到最红的那片地方时,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眉,身体也微微后缩。
这细微的反应却立刻牵动了旁边某人的神经。
京熠比本人还着急:“老师,你轻点。”
校医:“……”
是轻微晒伤,不算太严重,抹点药就行。校医拿了小管药膏以及生理盐水和无菌棉,先行帮印清云清洁缓解一二。
倒是最后这些还是京熠做的,毕竟在照顾印清云这件事上,他从小是亲力亲为。
校医也乐得轻松,把病房让给两人,自己出去顺便给他俩关上门,继续追书。
“可能有点凉。”京熠低声和印清云预告了一句。
他用镊子夹起棉花,浸入生理盐水,再细细给印清云涂。只是涂着涂着味道便开始有些变了,对于京熠来说。
他垂眸看向印清云,印清云也看着他,两人视线在空中交汇。
京熠的喉结滚动,随即迅速移开视线,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到那片晒伤的皮肤上。
上药过程细致漫长,两人一时都无言。
前天争吵情形历历在目,困扰京熠的可不只是那一条。
在涂抹药膏时,指尖触及那一抹细腻,呼吸间又满是印清云身上又混着着淡淡草药味的气息。
那些被京熠强行压制又更混乱不堪的记忆碎片,如同蛰伏的猛兽,猝不及防地挣脱了束缚,凶猛地扑了上来。
“啪嗒。”
生理盐水被碰倒下,里面的液体撒了一地,迅速蔓延开一小片湿迹。
京熠如梦初醒。
而印清云的心情也是急转直下。
心里那股从早上起就萦绕不散的烦闷,又悄然冒了出来,并且发酵出一种更清晰的认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