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说城里人好,但城里人也不也是每个日子都好过的。
有些日子还不如农村人。
明菲:“……”
你们感谢我们家翠花同志就去摸她啊,摸我干嘛?
看出明菲的意思,苏青心情极好地咧嘴笑,“这不是不敢嘛。”
她从来没见过许翠花这么能干的人,对她尤其佩服,她哪儿敢去说什么啊?
明菲更沉默了。
所以你们就来摸我脑袋吗?
有点离谱了啊各位哥哥姐姐!
被明菲的表情逗乐,苏青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糖塞进她手里,这才离开。
她知道按照许翠花和明二德的能干程度和对明菲的疼爱,明菲是不缺糖的,别说这种普通的糖,就算是昂贵的大白兔奶糖都不会缺,可明菲不缺,和她要不要感谢却没有关系。
想到放在大队部,每天傍晚时候就会拿出来播放的收音机,苏青心中感激更盛,以前在家里的时候还能看到报纸,还能知道更多,可到了小明庄这些机会都没有了。
那台收音机居然成为他们接触外面世界的唯一工具。
苏青是个聪明人,她知道国家不可能一直这样,也坚信总有一天她会有机会去更大的世界。
明菲在苏青走后也摸了摸自己的脑袋,总觉得再这样下去自己可能会被摸秃。
好在许翠花很快就忙完回来了,她没有推小推车,而是拉着一辆板车,这才一次将粮食都拉回去。
第二天一早,许翠花就开着拖拉机出发了,拖拉机后面是装满公粮的板车,要拉到公社去,有拖拉机就不用人或者牛拉过去了,明菲和许素兰也在板车上。
许素兰要去公社买东西,回来顺便去一趟第五大队找李老头,明菲一听就决定跟着了,反正明天学校才开始上课,今天还有时间。
大队长和书记也在,看着板车上满满当当的粮食,心中欣慰又自豪。
本来明菲以为速度会很快,毕竟有拖拉机在确实方便,结果走着走着……遇到了大明庄交公粮的队伍,夏立实正带着人拉着板车往公社走,这几天打谷子牛有点累到了,他有点心疼,干脆就没让牛来拉公粮。
许翠花一看,立刻停了下来,随后用绳子将大明庄的三辆板车按照顺序系在后面。
她有经验,保准不会翻车!
于是坐在板车上的明菲眼睁睁看着拖拉机后面拉着的板车越来越多,越来越多……到最后足足有四个大队的公粮车都在后面缀着,那场面可真是壮观。
“看什么呢?”
“像火车一样,妈真厉害。”
许素兰闻言无奈笑笑,“你妈平时要是能这么老实就好了,我也不用担心一个不注意她又不知道干了什么事情。”
明菲干笑,不敢吱声了。
她其实也不知道他们家翠花同志能弄出来什么事情,完全猜测不到,别说她了,就是二德同志那个脑子都猜不到。
大队长跟其他三个大队的大队长或者书记挤在一辆比较空的板车上,正在说着话,话题不知道怎么就拐到了分粮上。
然后大队长就发现,不止他们大队,其他几个大队也都已经把粮食分下去了,根本没等交完公粮。
几人对视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车子一路稳稳地拉到了公社,一溜儿排开,看着就壮观。
交了公粮,公社的会计叫住几人,询问几人大队今年的产量,等听几人说粮食都已经分下去后,顿时黑了脸,大队长嘻嘻笑着,“咱们也没办法,有些人家都断粮了,一直催着分粮,我寻思着反正交了公粮也是一样分,干脆就先分了,也让他们高兴高兴。”
“是啊是啊,咱们大队今年产量不行,都等着粮食吃饭呢。”
“我们大队这次不少人受伤,不把粮食分了,他们得闹。”
会计心里憋着气,也懒得去听几人解释,要是粮食还在大队部,那还好操作,可已经分下去了,想要从那些人家里拿粮食?想都不要想。
他怀疑这些人就是故意的!
郝书记看到他吃瘪,心里冷哼。
红星公社抢回了不少粮,也损失了不少,他并不想为了那点名声拿红星公社的粮食去换,可会计显然起了小心思。
“书记!现在人家公社收成那么高,咱们红星公社可不能落后啊,落后了可是要被笑话的。”会计没办法,转头将炮口对准郝书记,希望他能出面。
大队长冷笑,没有搭话。
“那我有什么办法?粮食都分下去了,你要实在不行,把你家粮食拿出来充公粮,咱们也能多点。”
“凭什么拿我家……”话说到一半,公社会计就意识到不对了,脸顿时又黑了一层。
“啊?那你舍不得你家的粮食,为啥要拿我们的粮?这是剥削吧?大伯,你该不会是欺负咱们农民同志吧?我在报纸上看到了,这叫资本主义,大伯,你是吗?”明菲躲在许素兰身后,伸出脑袋疑惑地问。
有些话大人不好说,但小孩子童言无忌就不一样了。
小孩子嘛,什么都不懂,有什么说什么,口无遮拦一点也正常的,对吧?
公社这边的人对明菲不太了解,可大队长他们不一样啊,闻言忍笑,对她投去一道赞赏的眼神——这可是面对胡搅蛮缠的革委会小将都能说得对方哑口无言的人!
“你这孩子说什么呢?”公社会计吓了一跳,他可不是这些大队的人,作为公社会计,他时不时就会去城里,可太清楚这种帽子有多可怕了,怎么也没想到他就一句话,这破孩子就给他扣了这么大一口锅,他绝对不能认!
“我只是想到这次咱们鹤山县不少地方都受了灾,大家都是兄弟姐妹,应该互相帮衬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