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瘸一拐的男生被丢到一旁,这会儿跳着走过来,搭住薄仲谨肩头,边问边打量她:“薄仲谨,这是谁呀?”
薄仲谨没好气道:“你不认识。”
那男生啧了一声:“你介绍一下,我不就认识了嘛?”
薄仲谨没再搭理他,乌黑的眸认真看着她,又懒声问了一遍:“问你呢,是哪里不舒服?”
吃鱼被鱼刺卡了,总觉得说出来有点好笑,季思夏不想说,轻轻摇头:“……没不舒服。”
薄仲谨闷笑:“没不舒服?那你总不能是饭后消食,溜达到医院来的吧?”
“……我眼疲劳!”
她每吞咽一次,异物感便强烈一分,季思夏再也忍不了了,胡诌了一个理由,就快步跑开。
本以为就此别过,季思夏坐在口腔科诊室门口,紧张地等待排到她时,低着头的视野里倏地出现一双红色球鞋。
她呼吸微滞,缓缓抬头,对上薄仲谨充满戏谑的眼睛。
他单手抄着兜,站得随意,眼梢勾着散漫笑意,
“眼疲劳你挂口腔科是什么意思?”
原来她拙劣的谎言早就被薄仲谨一眼看穿。
季思夏纤长睫毛低垂着,只好如实说:“……喉咙卡了根鱼刺。”
话落,排她前一号的人从诊室里走出来,现在轮到她了。
顾不上薄仲谨,季思夏起身走进去,在椅子上坐下。
知道是喉咙卡了根鱼刺后,医生从柜子里拆了包新的用具。
那么细长一根钳夹拿出来,明晃晃的灯光下,散发着渗人的银光。
吓得季思夏忍不住睫毛直颤,就像是翩动的蝴蝶翅膀。
“张嘴,我看看鱼刺在哪。”医生握着钳夹说。
季思夏听话张开嘴巴,可是张了好几次,她下巴都酸了,也没夹出那根鱼刺。
头顶的灯光照得她眼睛发酸,不受控制地分泌出泪液,顺着她眼尾流下来。
医生也惊了:“小姑娘,你自己在家里扣过喉咙啊,这里面的肉都破皮了,你要忍一忍啊。”
季思夏双手早就紧张地握成拳放在两侧。
突然,她的手被一只温暖的大手包裹住。
薄仲谨轻轻掰开她攥紧的五指,改为握住的姿势。
季思夏猝然一愣,侧眸朝薄仲谨望去。
薄仲谨就站在她身边,眼睫低垂着,见她看过来,不轻不重捏了捏她的掌心,言语间听得出安抚意味:
“别怕,一闭眼的事儿。”
还没有任何同龄男生像薄仲谨这样握住她的手,季思夏的心跳好似漏了一拍,连呼吸都不自觉屏住。
在她愣神之际,医生将鱼刺成功夹了出来,“好了,夹出来了。”
季思夏手心都紧张地出了汗,她用了点劲儿才把手抽出来,抬手揉了揉发酸的下巴,谢过医生后往外走。
她步子迈得快,想要快点离开薄仲谨的视线范围。
然而刚拉开一小段距离,身后男生长腿一提,动作自然地握住她小臂,轻轻向后一扯,她便又回到他身边。
“你很会翻脸不认人啊,”薄仲谨双眼皮褶皱很深,此刻眼里带着兴味,好整以暇睨着她,
“跑得比兔子还快。”
“我没跑……”她眼眸还水汪汪的,望着人说话时很具信服力。
“没跑你两条腿捣腾这么快,”薄仲谨根本没信,反而靠近一步,微微倾身紧盯着她的眼睛,语气带了点不正经,
“怕我啊?”
季思夏被戳中心事,琥珀般的眼里眸光微动,薄仲谨没有错过她脸上任何一丝表情。
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后,他慢条斯理直起身,神情似笑非笑:“原来被我说中了。”
季思夏从最初见到薄仲谨的那天,就知道他的性子和孟远洲截然不同。
薄仲谨张扬肆意,身上自带一股浪荡的劲儿,充满许多不确定性因素。
她只是出于本能,不太敢和这样的人交往太多。
“姑娘,你带伞了吗?这天气一会儿还要下雨啊。”
前排司机突然开口,突兀的声音令季思夏的意识蓦地从记忆中抽离。
她扭头看向天空中的乌云,看上去的确又要下雨了,
“没关系,到时候您停路边,我跑进去。”
“你这是刚出院啊?淋雨身体吃得消?”司机多问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