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两天,程雀枝终于放心下来,因为他发现程诲南只会在山外面骚扰,一时半会儿找不到他们这里。但尽管如此,程雀枝还是在思考要不要柯玉树偷偷离开这里,程诲南都找到了他的大致位置,他自然不能坐以待毙。
还好现在主动权在程雀枝手上,他有的是时间把程诲南溜得到处跑,程诲南还总会慢他一步。
——程氏离不了人。
这日雪霁,程雀枝爱怜地抚摸着柯玉树的头发:“头发长了,玉树体质好,头发也乌黑油亮。”
柯玉树特别可爱的习惯,他睡觉的时候很乖,不乱动,头发也不会乱,只是会随着他的睡觉姿势被压变形,一个不注意就会变成大波浪或者小碎卷。
像他人一样,水形,能适应一切环境。
“头发太长了,要不是有你帮忙洗,我早就想剪掉了。”柯玉树打了个哈欠,“今天应该能把画完成,你的素描呢?”
程雀枝脚下的废稿越来越多,明明天天都在画,却还是画不出一幅作品,因为他的心始终没有落到实处。
即便玉树再怎么配合他囚禁自己,再怎么给他心安的感觉,程雀枝都知道,他所有的一切都是偷来的,只要程栖山一日不死,他终究一直活在幻想之中,幻梦也会破灭。
他居然开始有了危险的想法。
“或许玉树的画完成了,我的画也会完成,要不今天再试一试?”程雀枝这样说。
实则他一点都没抱希望,画画对他来说似乎已经是上辈子的事了,曾经崇拜的偶像ye先生成了情敌,他心中又压着那么多事,无论是欺骗还是背叛,都足以让一个灵感充沛的画家陷入绝望。
他有时候握笔都觉得恶心。
两人来到画室,窗口只开了点小缝,晴天的干风一直往里吹,柯玉树在画板面前站定,他眼睛看不见,画画不需要光源,程雀枝也不需要,因为他笔下的线条已经乱作一团。
所以程雀枝从始至终都在看柯玉树,一直看,怎么看都看不腻。
“亲爱的未婚夫,怎么感觉你不太开心?”柯玉树忽然从画板后面探出头来。
程雀枝连忙解释:“没有不开心,只是看你入迷了。”
“真的吗?”柯玉树轻笑一声,“再看下去可是要收费的。”
“多少钱?”程雀枝顺着他的话往下说。
“一杯奶茶吧,昨天你不是刚在牧民那里拿了鲜奶?做奶茶正好。”柯玉树说。
不再逼着自己画画,程雀枝去厨房给恋人做奶茶,画室大门关上,柯玉树又等了一会儿,才在画上落下最后一笔。
柯玉树不会过多关注绘制完成的画,他拉下防尘布,检查自己刚才用过的颜料。程雀枝带回来的颜料他都用上了,甚至已经用了一大半,特别是装缬草的瓶子,空空如也。
将颜料用盖子盖上,柯玉树坐在沙发上按了三次运动手环,熟悉的震动声音响起。
约摸十分钟后,程雀枝端着奶茶回来,看到柯玉树没在画画,惊讶:“怎么不画了?”
盘子里放着搪瓷缸,奶茶热气腾腾,柯玉树将自己常用的保温杯推到程雀枝面前。
“画完了,再过一会就能干。”
“真的吗?”程雀枝喜道,“玉树真厉害,居然几天时间就画完了。”
他这会儿不想喝奶茶,干脆把奶茶全都倒进了柯玉树的保温杯。
“嗯,毕竟你是我的缪斯。”柯玉树淡淡说,“如有神助。”
奶茶还很烫,柯玉树伸手在保温杯上挥了挥,摇晃,最后给自己倒了一小杯晾着。
程雀枝在柯玉树旁边坐下,目光紧紧盯着画上的防尘布,他很想看,因为这是柯玉树给他画的画像,在柯玉树记不得程栖山脸的情况下,绘制的属于他的画。
从前他是不敢看那幅画的,但现在木已成舟,程雀枝忽然有些豁出去了。
不就是一幅画?
万一玉树画的是他呢!
“现在暂时先不要打开,等颜料干了,我给你个惊喜。”柯玉树说。
他说着,还浅浅勾起了一抹笑,程雀枝的心跳也快了些,让人像是爱侣那般调笑着。
不,他们现在就是爱侣。
于是程雀枝点头说:“嗯!放心玉树,我绝对不会偷偷看,一定会等你允许了再看。”
柯玉树但笑不语,他低头抿了一口温热的奶茶,却轻轻皱起了眉。
程雀枝:“怎么了?”
柯玉树:“这味道似乎有些怪,不甜。”
他把小杯奶茶递给程雀枝,程雀枝接过来,一口气喝了半杯,也微微皱眉。
“嗯?似乎是有点奇怪的味道,但确实够甜啊,我加了好几勺红糖。”
柯玉树又给他倒了一杯。
“我真的觉得不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