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两个人离得近,不多久,钟怀青已经靠在谷乐雨房间的门上,庄秀秀说:“这几天都这样,知道上进了。”
庄秀秀去给两个人切水果,钟怀青走进去握住谷乐雨的手腕,谷乐雨一抬头,下意识比划的是手语:你怎么来了?
钟怀青看着他:“在干什么?”
谷乐雨把课本给他看:背这个。
这篇论语节选是开学第一课学过的,其他人早就已经背完了,一周时间已经过去,估计只有谷乐雨还在背。钟怀青知道他吃力,却没想到这么吃力,很多东西钟怀青再努力也无法感受和体会。
要背多久?之后的也这么背?别人背了好几篇,他第一篇还没背完,越攒越多。钟怀青皱起眉,他站在谷乐雨身边,居高临下看着。
说什么?
不许背了?
钟怀青心里反复起伏几遍都找不到合适的话来说,恰逢这时候庄秀秀端着水果进来。庄秀秀对两人嘱咐几句,跟钟怀青说他早就该努力了,让钟怀青不用管他云云,然后离开了房间。
钟怀青问:“你们老师早自习不给时间背吗?”学校的时间加上自己课后的时间就算是谷乐雨也该背下来了。
谷乐雨听到这个问题就不再交流了,撇开眼睛盯着语文课本看。
钟怀青搬来椅子坐在他边上,伸手帮谷乐雨戴上助听器:“谷乐雨,跟你说话呢,别不理人。”
谷乐雨就是不想理他。
钟怀青想起来刚刚靠在门上看他背诵的模样,大概也猜到一些,却还是问:“谷乐雨,是不想在你同学面前背吗?”
谷乐雨转头狠狠瞪了钟怀青一眼,觉得今天的钟怀青很讨厌。以前钟怀青从来不会这样,他从不戳破谷乐雨的情绪,他以前是谷乐雨的同伙,悄无声息地帮谷乐雨隐瞒住那些东西。
钟怀青却又说:“非要用手语记忆吗?用读音记比你现在快很多。”
谷乐雨拿起来手机,让备忘录说出声音:“不要你管,反正我能背下来。”
钟怀青看他:“你别自己这样背,我陪你行不行?”
谷乐雨还有些生气:“怎么陪?”
钟怀青牵起谷乐雨的手,让他把两根手指的指腹轻轻搭上自己的喉结,接下来的时间,钟怀青用很慢的速度读了一遍那篇论语节选。
接着,钟怀青看他:“我陪你习惯用读音记忆,这样以后你也可以在自习课背课文了,好吗?”
谷乐雨还摸着钟怀青的喉结,刚刚这句话,钟怀青的喉咙也在震动。人说话的时候声带都会震动,这是谷乐雨也知道的常识,可他从没有这样的感受,细密的触感让谷乐雨的手指也跟着微微颤动,常言有说十指连心,这股颤动就抖进了谷乐雨的心里。
手指留恋地不愿离开,想让钟怀青再多说一些话。
钟怀青等着他回答。
谷乐雨胡乱点了点头。
钟怀青问:“要再读一遍吗?”
谷乐雨又点头。
钟怀青笑笑:“那答应我一件事情行吗?”
谷乐雨看他。
钟怀青:“我不逼你学说话,但是以后,打字或者手语之前,把你想说的话是什么读音自己在脑子里过一遍,过完了才可以用你想用的方式表达,能答应我吗?”
谷乐雨皱眉,很想拒绝。
但钟怀青紧接着哄他:“无论多久我都会等你过完读音再跟我说话。要是不习惯,只跟我这样就可以,慢慢来,行不行?”
谷乐雨不情不愿,反复思考,觉得这好像不太难,只要不让他开口,于是动作很轻地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