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番真是令人惊魂未定,几人在客厅里沉默着让鸟笼烘了半个多小时,被傅景秋救回来的那个年轻人才彻底缓过来了,面上也有了些血色:“谢谢你们,我真以为……我要冻死在外边了。”
段诚裹着毛毯,手里还捧着姜汤,他不怎么喜欢这个味道,但被姜清鱼一瞪,也只能硬着头皮往嘴里灌了。
他的脸都皱在了一块儿:“你那是什么情况啊,应该不会是大半夜还要出来溜达吧?这天气已经没人出门了。”
年轻人同样苦着脸:“哪能啊,我那房子估计是在风口上,前头没什么遮掩,不像你们这片错落着有挡有疏刚刚好,我原本还抱着侥幸心理想没事儿呢,没想到大半夜屋子被风给掀飞了。”
这么夸张?!
姜清鱼下意识地与段诚对视了一眼,后者茫然道:“你的房子是多少号啊?”
年轻人报了个数来,段诚更不解了:“哎我记得那一间之前不是报了损坏不能住人吗,修好了?”
年轻人尴尬道:“那个,我自己稍微修了修,钉了点木板什么的,本来也没事啊,里面还铺了好几层保暖垫,这些天一直没问题的。”
几人默默地看着他,谁也没说话。
他似乎是意识到了不妥,声音弱弱的:“主要是,没想到还有暴风雪,我,这不是想着能省就省一点吗。”
段诚拉着脸:“谁把房子租给你的?”
对方声音更低了:“我,我自己偷偷住进去的。”
段诚一听,一口气差点没上来:“你这是自己作死知道吗?要是没钱,安全所也能去啊,不是说能有车来接吗?还有,如果实在情况特殊,你可以来找我姐啊,现在好了吧,今晚要不是傅哥拼了命去救你一把,你就等着做冰雕吧!”
年轻人也知道自己这也做不大好,心里懊悔的很,说实话,在外头那几分钟他真以为自己必死无疑了,陡然从地狱回到天堂,现在真是无论段诚说什么都认,一个劲地向他们道谢道歉。
段诚本来是想好好训训他的,但奈何对方态度良好,搞得他也有点无话可说了,只好把求助的目光投向姜清鱼,盼望他出来说两句。
姜清鱼也没想到事情是这么个发展,要是没有这场暴风雪,的确是不会出问题的,但要命就要命在,这种事情完全是没有提前通知的。
对方倒霉,房子的位置不大好,但木屋被掀翻的时候,刚好让汤圆听见了动静,有了获救的机会。
不过现在说什么谁对谁错的也没什么意思,姜清鱼摆摆手:“行了行了,我看看时间啊……我去,三点多了,还能再睡一觉,那个,今天你就在客厅将就下吧,现在这个情况,理解一下。”
能被救下已经很感恩戴德了,哪还有什么挑的,年轻人忙不迭地应下,表达了一下自己的受宠若惊,姜清鱼拍拍对方肩膀:“行了,有话明天说吧,我这会儿真困了。”
说着,又从卧室抱出一套床垫被子枕头来:“你睡这边吧。”
这沙发配的真是恰到好处,别说就段诚和这个年轻人了,就算再收留一个都没问题,实在不行,地毯都能睡,反正姜清鱼那有的是铺盖。
回了房间,姜清鱼终于有空去捶傅景秋:“胆子真大!在那种情况下,衣服都敢脱!”
傅景秋抱歉道:“当时没想那么多。”
姜清鱼:“我知道你是救人心切,但你也别怪我自私,那种情况下,我肯定更担心你的安全。”
傅景秋把姜清鱼抱住,刚刚在外头好一通烘,他体温本来就高,怀里热乎乎的,不像刚刚把人拖回来的时候,浑身冷意刺骨。
他低声哄了两句,心里软的化成了水。
要他无私的话听得多了,说的也多了,什么自私不自私的,分明就是关心担忧而已。
“我知道的。”傅景秋贴着他的面颊吻了吻:“下次我会注意的。”
姜清鱼懒得反驳他还有下次这种话,又给了傅景秋一捶:“少来!”
他这一拳哪有什么杀伤力,傅景秋乖乖地接了,没事人似的把人往床上带,刚刚去外头走了一遭,越发觉得温暖的卧室可贵,姜清鱼刚躺进被窝里,就听见傅景秋说:“但愿其他屋子不会被风吹坏。”
毕竟这儿还住着不少人呢,极寒已经让他们吃了不少苦头了。
但天灾这种事情,谁都没办法阻挡逆转,姜清鱼抬起手摸摸傅景秋的脸:“哥,你的胡子都愁出来了。”
傅景秋微微一怔:“扎吗?”
姜清鱼忍笑:“那就要看什么时候了。”
风雪一夜未停。
昨晚的惊心动魄过后,四人在小木屋里睡得昏天黑地,最后还是汤圆和妹妹连声抗议,由汤圆打头去开卧室的门,妹妹接力在他们枕头上来回行走,到底是把姜清鱼他们给叫醒了。
冬天不止人吃的多,猫猫狗狗也是继续热量补充的。
姜清鱼懵懵坐起来,好半晌都没反应过来自己在哪儿,再一看时间,已经十二点多了。
爬下床到客厅一看,那俩人也才被汤圆叫醒,还晕乎乎地缩在被窝里,显然就不大想起。
姜清鱼站在窗户边看了看,外头还在刮风,但相比较昨夜那会儿好了点,一回头,段诚正在懒洋洋地给姐姐发微信语音:“嗯…刚醒,姐你没事别出来啊,有吃的吧?风停了再说,嗯,昨夜你也听见汤圆叫了?”
他瞥了那年轻人一眼,还是一五一十把事情都跟姐姐说了,末了挂断电话,懒洋洋道:“我姐说回头风雪停了让我带你跟她见一面,你要是不想去安全所的话,她能给你安排住处,就是需要你干点活儿。哎对了,你叫啥?”
年轻人没想到这事儿会是这么个处理方式,刚睡醒的大脑瞬间被敲醒了大半,结巴道:“我、我叫江关,谢谢啊,谢谢你们。”
段诚乐了:“哪个‘jiang’啊?”
江关道:“江河的江。”
段诚扭头去看姜清鱼:“小鱼哥,我还以为他跟你一个姓呢。”
姜清鱼顶着乱蓬蓬的头发路过,顺手把段诚本来就不体面的头发给揉乱了:“怎么这么贫。”
段诚毫不介意姜清鱼的‘魔爪’,抱着被子往沙发上一躺:“哎,本来还想喊你们出去玩的,这么一搞只能在家里窝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