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景秋赞许道:“这钱花的很值。”
这下不用他们再探出身去放什么狠话,皮卡就迅速把车开回了主路上,加足马力左摇右摆地开走了。
姜清鱼见状轻哼一声:“遇见更横的,还不是得夹起尾巴乖乖逃走?我看他们这样估计也不是头一回了,先前肯定也这么劫过道。”
傅景秋:“他们不会无缘无故选在这里找麻烦,老巢、不是,他们住的地方应该不会离太远。”
听他这话像是不打算就此作罢的意思,姜清鱼问道:“你还打算去找他们吗?”
傅景秋:“警告一番也无妨。今天是遇见了我们,换作其他人,万一起了冲突,说不定要见血。”
连输游戏的怒气已经在刚刚那一下猛冲后散了个七七八八,姜清鱼看上去好像又恢复了一张乖乖面孔,站起身挠挠头发:“上哪儿找人去啊?”
傅景秋盯着他,唇角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先去附近的村里问问吧。”
也是哦,离这儿最近的就是刚刚路过的那个村子了,刚刚那几个男的的打扮和口音不像是外地人,很有可能就是村子里的住户。
傅景秋接过房车的驾驶权,拐去了村子里找人,不对,应该说是去找那辆被撞到模样可怜的皮卡。
人可以藏,车子呢?他们这儿的车子都是直接停在外面的,虽是自建房,但并没有那种仿佛别墅一般的豪华配置,还有单独的车库可以用。
他们没费什么功夫就找到了那辆被撞瘪了的皮卡,委委屈屈地停在两家屋子中间的柴火垛旁边,四周住户大门紧闭,但自建房隔音并不是很好,站在门外还能听见屋内传来的笑声说话声,显然这个冬天并没有太影响到他们什么,普通老百姓都在好好生活。
傅景秋确认过皮卡的确就是截他们的那辆,方向盘一打,拐去村委会找人。
其实很多地方还保留着十来年前的配置,从前的大队干部、村委会、村书记等等,谁家有喜事办席,拐着十八个弯能挨上亲戚的,都会请这些干部们去吃席,且并不收喜钱。
若谁家有了什么矛盾口角,闹大了,也是会请他们作为中间人去调停。
一个村子里的人,邻里邻居的,大家的关系都非常紧密,若谁家有了事,能帮的都能帮一把。
姜清鱼的老家就在这种地方,爷爷奶奶只是为了养育他搬到了城市里来,逢年过节还是会回去居住,再小一些的时候,他也曾在乡间的地头前玩耍,被领着去村里人的席面。
无论大城市内的发展有多迅速,很多地方依旧没有改变,要说有什么跟上了时代的脚步,或者就是家里那些电器网络,生活水平改善了不少。
裹着羽绒服跟傅景秋去村委会找干部的时候,走在村里新铺的水泥小路上,姜清鱼难免有些感慨和怀念。
脚下的地修的不算平,偶尔还能看见深陷下去的小狗爪印,不知是哪家调皮的小孩留下的痕迹,一切都那样熟悉。
姜清鱼半张脸埋在围巾里,忍不住跟傅景秋分享了两句自己的童年。
说实话,他也想过的。要是爷爷奶奶的身体不大好,他就辞职跟他们搬到乡下去调养身体,没事跟街坊邻居唠唠嗑,养狗喂鸡,冬天搬几张躺椅到院子里晒晒太阳,夏天傍晚在外乘凉。
听起来是很老派的那种生活方式,没什么追求一般,但姜清鱼是真喜欢的。
他本来也不是个非常有斗志的人。
说这些话的时候,他的神情是难得的柔软,语调轻轻的,似是陷入在了回忆当中,听他形容的那些画面和往事,傅景秋心中不免一丝憧憬,原本就要定下来的想法愈发强烈。
他入伍早,训练拉练和出任务已经成了他前头数年的日常,数次以身试险,他早做好了牺牲的准备。
甚至可以说,他是盼望那一天的到来的。
客死异乡是他的梦想。
可现在想想,他好像还没有真正‘生活’过。
这段时间,姜清鱼为这个词赋予了新的感受和完整的意义,如果可以的话,他就想要跟对方过这样的日子。
平平淡淡,却能时刻感受到幸福的。
村委会招待所里并非空无一人,有个小老头在大堂里烤火,红薯的香气异常霸道,几乎是掀开门帘一进去,绵绵甜香就扑了满脸。
见到两个外乡人照过来,小老头满脸诧异,但还是起身招呼。
对傅景秋这个看上去高高壮壮的年轻人,他的语气异常小心:“你们好,是来探亲还是?收容所离这里大概十来里地,你们是遇到什么问题了吗?”
傅景秋朝他礼貌颔首,客客气气问道:“请问,村委会主任在吗?”
半个小时后,村主任在接待室里拍响了桌子,满脸怒容,显然被气得不轻。
据他所说,那辆皮卡是村内某户人家外地务工回来的小儿子的,在家躺了半年多,说是休息一段时间就要出去打工,没想到丧尸爆发,也没办法再出去了。
最近一段时间好像是闲出了屁,跟村里几个年轻人混在一起玩。
他们不怕冷,就爱个热闹,家里人懒得管他们,但没想到是出去干劫道的事儿去了,这种事情传出去能好听吗!
傅景秋道:“我们的车上有监控,逃是逃不了的,我们现在就只有一个诉求,问清楚在这之前他们有没有劫过别人,拿了什么财物。如果有的话,今天就去自首,如果没有,你们要管束他们不再犯,不然的话,我们照样可以拿录像去报警。”
这些要求合情合理,村主任当即应下,找人去把黑貂男叫过来,一边连连向他们道歉,又挽留在这多住两天,村委会招待所里什么都有,可以在此落脚休息。
招待所隔壁就是老年社区活动中心,丧尸出现后,很多孤身一人在家的老人就住了过来,彼此之间有个照应,村里供暖,日常吃喝还有食堂,稍微给点钱就行,要是条件实在困难,打报告也能减免费用。
总的来说,还蛮有人性化的。
姜清鱼没表态,毕竟他们的路线不包含在这里逗留,大概是不想再看见黑貂男那帮人,吵吵嚷嚷的问话‘审讯’,他就背着装着防身武器的小包包,自己一个人溜达去了隔壁的社区活动中心。
这个点还是热闹的时候,活动中心里暖和的不得了,好多老年人穿着薄毛衣在大堂里聊天、看电视,气氛看着很温馨。
看见他过来,还以为是社区新来的工作人员,乐呵呵跟姜清鱼打招呼,一圈转下来,搞得他也不自觉背起手,跑去乒乓球室看大爷们你来我往,慢悠悠地打球。
傅景秋在村委会待了小半天,看着黑貂男那帮人臊眉耷眼地被家里人拎着送过来,在接待室纠缠了好一番。